雪、笑如春风的师兄,那个后来沉默压抑、独自背负一切的师兄,那个最后化作光点、在他耳边说“别让我的罪变成后人作恶的借口”的师兄。
而现在,他要亲手,在这面墙上,刻下对他的“审判”。
许昊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刻刀在手中摇晃,刀尖几次对准墙面,又几次垂下。他咬紧牙关,咬得牙龈渗血,试图控制住颤抖,但
不到――那不是
的颤抖,那是灵魂的颤抖。
时间一点点
逝。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了?”
“许行走为何迟迟不动?”
“莫非……心慈手
?”
“那可是屠了一亿生灵的魔
!有什么好犹豫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目光越来越复杂。从最初的崇拜,渐渐变成疑惑,变成不解,甚至……变成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许昊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但他还是动不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腕上。他盯着那面墙,盯着那八个字,盯着那片即将被自己亲手玷污――或者说,亲手“完成”――的“正义”。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覆在了他握刀的手背上。
那手很凉,凉得像深秋的井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许昊
一震,缓缓转
。
是吴忆雯。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
边,月白长裙依旧沾满血污和灰烬,银发散乱地披在肩
,脸上泪痕未干,眼中还残留着红血丝。但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静得……像已经死过一次。
她看着许昊,轻轻摇了摇
,然后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
“我陪你划。”
顿了顿,她的声音更轻,却更坚定:
“我是他的未亡人……我有资格,分担这一刀。”
话音落,她握紧了许昊的手。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外三个
影默默围了上来。
叶轻眉走到许昊左侧,翠绿短袍破烂不堪,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站得很直。她没有看许昊,也没有看那面墙,只是面朝外面那些围观的人群,微微侧
,用
挡住了左侧大半的视线。
风晚棠走到右侧,藏青劲装完全破碎,深灰色连
袜包裹的双
上满是伤痕,左肩脱臼,右
骨折,她甚至无法站直,只能微微弓着
子。但她还是站了过来,用
挡住了右侧的视线。
阿阮最小,她走到最前面,站在许昊和那面墙之间。小姑娘鹅黄比甲破烂,浅粉襦裙撕裂,赤足上满是血痕,但她
直了小小的脊背,张开双臂,像一株倔强的小草,试图挡住正面的目光。
四个女子,肩并肩,背对着许昊和那面墙,面朝外面那些狂欢的、期待的、怀疑的、探究的人群,站成了一排。
她们没有说话。
没有解释。
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