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罪骨成碑

        最后一丝灰黑鬼气被压回鬼界，那dao千丈长的黑色疤痕从天空中央缓缓弥合，最终只剩下一dao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痕迹，如同久病初愈后留在pi肤上的瘢痕。

        血月的光芒开始褪去。

        不是消散，而是被另一种光芒驱赶――那是阳光，久违的、真正的阳光，从东方天际挣扎着刺破血色云层，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第一缕阳光落在落月城的废墟上。

        它照亮了那些面带微笑的尸ti，照亮了那些安详如眠的百姓，照亮了那些永远醒不来的孩童。阳光很nuan，nuan得几乎讽刺――在这座死寂的城池里，在这千万条xing命消散之后，阳光居然如此温nuan。

        许昊坐在废墟中央，残破的shenti被吴忆雯和叶轻眉勉强扶着。他焦黑的脸仰望着天空，看着那dao裂feng闭合，看着阳光重现，看着这片被血洗后重归“太平”的天地。

        他的右手――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焦黑如炭的手――紧紧握着镇渊剑。剑shen插在shen前的碎石中，剑柄上的纹路深深嵌进他碳化的掌心，几乎rong为一ti。

        吴忆雯跪在他左侧，月白长裙的下摆完全被血污和灰烬染黑，裙shen多chu1撕裂，lou出下面同样沾满污渍的衬裙。她的银发散乱地披在肩tou，几缕发丝黏在满是泪痕的脸上。她一只手扶着许昊的后背，另一只手按在他xiong口，掌心持续释放着柔和的月白灵韵，那灵韵很微弱，却固执地不肯停歇――她在用自己化神后期的修为，吊着许昊最后一口气。

        叶轻眉跪在右侧，翠绿短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肩膀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血已经凝成暗红色的痂。她的双手也在释放木灵韵，那是药谷秘传的续命之术，翠绿色的灵光如藤蔓般缠绕在许昊残破的shenti上，勉强维系着那些即将崩碎的生命脉络。她的嘴chun在颤抖，眼神空dong，仿佛所有的jing1气神都随着那些死去的孩子一起消散了。

        阿阮蜷缩在许昊tui边，小姑娘鹅黄比甲破烂不堪，浅粉襦裙下摆完全撕裂，lou出纤细的小tui和满是ca伤的双足。她双手紧紧攥着那个旧荷包，把脸埋在许昊焦黑的膝盖上，肩膀不时抽动，却不再哭出声――她的眼泪已经liu干了。

        月琉璃和月清荷相拥坐在不远chu1。

        月琉璃的墨绿劲装破碎大半，腰间银链彻底断裂，长发披散如瀑。她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没有chu1理，只是怔怔望着满城的尸ti，望着那些面带微笑死去的子民――她是落月城的守护者，却没能守护住任何人。

        月清荷的情况更糟，素白长裙几乎被染成全红，肩上那dao深可见骨的伤口pi肉外翻，隐约能看见森白的肩骨。她靠在姐姐怀里，眼神涣散，嘴chun喃喃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风晚棠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

        她的藏青劲装完全破碎，高开叉的衣摆只剩几缕布条挂在腰间，lou出下面深灰色连ku袜包裹的修长双tui――袜shen已千疮百孔，到chu1是破口和血迹。左肩脱臼，右tui骨折，黑色金属细跟战靴只剩一只，另一只赤足踩在碎石上，足底被尖锐的石片划破，渗出鲜血。

        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用断tui勉强支撑，用还能动的右手撑着半截断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抬tou望天，看着那dao彻底闭合的裂feng，看着洒落的阳光，看着这片“得救”的天地。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带着血的味dao。

        “得救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如破锣，“世界得救了……”

        话音未落，天边传来了破空声。

        不是一dao，是数十dao，数百dao。

        liu光如雨，自天际各个方向疾驰而来，撕裂云层，划破长空，最终悬停在落月城上空。那是飞剑、是法宝、是各种代步的灵qi，上面站着shen穿各色服饰的修士――青云宗的白底青云纹dao袍、碧波谷的翠绿短衫、杨家的藏青劲装、还有其他大小宗门的标志xing服饰。

        援军来了。

        在血祭结束、裂feng闭合、阳光重现之后，他们来了。

        为首的是一位青云宗长老，须发皆白，面容威严，shen穿一袭绣着金线云纹的月白dao袍，脚踏一柄紫光liu转的飞剑。他悬浮在城池上空，俯视着下方满目疮痍的景象，眉tou紧皱。

        “落月城……”老者的声音通过灵韵扩散开来，响彻全城，“已经……结束了吗？”

        他shen后，各派修士纷纷落下，踩在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