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下，又放回去，放得很用力，碟子「喀」了一聲。

        程衍伸手，把她那一簪子抽出來。

        那一整盤墨黑的頭髮一下子散下來，散在她的背上，散在涅芙的手臂上，散到床單上，散得一點規矩都沒有。他最喜歡她這個樣子：白天那一盤頭髮是她替自己排好的陣，簪子一抽，陣就散了，散出來的才是她。

        他把那一把頭髮從她肩上撥到背後。

        ＊        ＊        ＊

        他到克雅那裡的時候，她在他下，頭髮鋪了一整片枕頭。她的手抓著他的肩膀，抓得很穩，像在算他的重量。

        她的體挑不出一處可以挑的地方。不大不小，形狀是最好的那一種，圓的，的，在他的手掌底下剛好一握。他的手停在那裡，停了很久，拇指在上面一圈一圈地繞，繞到她的呼又亂了，她抬起手，要把他的手拿開，抬到一半，又放下去，放在他的手背上，按著，讓他繼續。

        他進去的時候，她算錯了。

        她的手從他的肩膀上下去，到他的手臂，抓住，指節一下子發白。她了一口氣，到一半停住，停了很久，才慢慢吐出來，吐完了，他還沒有到底。她的眉頭皺起來，腰往後退了一寸，又自己往前送回來，送到一半又停，停了三次，才整個吃進去。她的另一隻手伸出去，摸到碟子，摸到一顆棋子，放下去。

        是一顆黑的。

        她睜開眼睛，看著那一顆放錯的黑棋子，瞪著它，又瞪著他。他還沒有到。她放錯了。她把那一顆黑的拿回來，握在手心裡，握得很緊，嘴又抿住了，這一次是為了不要笑出聲。

        他帶給她的，是初那一，玄樞閣的陣法，一步一步都排好的，每一步走到哪裡、走多快，都先算好了。克雅的體一向是她在算的，那一一進去，就在她體裡一步一步自己走，走得比她算的還準。

        她的背一下子弓起來，手在他的手臂上抓出了印子。

        她從來都是算的那一個。現在有一個不是她的東西，在她的體裡替她算，一步都沒有錯。

        灰分成兩條路走。一條往下，沉到她丹田那一片黑白之基，一層一層壓下去；一條往上，走到她眉心後面，黑白兩色在那裡轉。兩條路在她體裡同時走，走到最後，在她的心口碰在一起。

        她到的時候，張著嘴，一點聲音都沒有出來，只有一口很長的氣。她的手摸到碟子，摸到一顆白的，放下去，放得很準。

        他在她裡面出來的時候，她又摸到一顆黑的，放下去，這一次沒有放錯。

        她著，眉頭動了一下，低頭看。他還在她裡面，一點都沒有退。她抬起頭看著他，灰色的眼睛睜大了一點，張嘴要講話，想起來不能講，又閉上，只是把手伸過來，在他的口上點了一下，點得很重，像在問：你還算不算？

        他沒有答，又動了一下。她咬著下，咬到那一片都白了，才沒有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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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涅芙在旁邊，一直看著。

        他轉過去的時候，她已經在等了，側躺著，紫色的頭髮散了一床，那一雙反過來的眼睛在暗裡看著他。

        他先把她整個看了一次。她很高，很長，那一棕色的膚從肩膀一路到腰，腰很細，細到底下的骨頂出兩弧；她的很沉，比克雅的大很多，躺著的時候往兩邊垂一點，他的手放上去，那一團重量在他的手掌裡滿出來。他在那裡停了很久，比在克雅那裡還久，久到她的手伸過來，扣住他的後腦，把他的臉按下去，按在那一片涼的、軟的上面，按著，一直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