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界的后宮《家園3》卷一〈哪一尊〉第14話　私壇

        家園綁定昆陽界的第六百四十二天。

        夜市剛開，燈一攤一攤亮起來，烤香腸的煙跟炸雞排的油味混在一起，從前面那一條一路飄到後面。那一個翻倒過的烤香腸攤換了一台新的烤架，老闆在上面刷醬，刷得很用力，好像要把那一晚刷掉。

        阿滿的粉圓攤在夜市後面那一排，一張小桌，兩個大鍋，一鍋黑的，一鍋白的。

        她一看見sai菈菲娜，湯杓就放下了。

        sai菈菲娜走在韞後面，比韞高，比程衍高半個頭，深棕色的頭髮往後梳，額頭lou著，下巴抬著，走在夜市的人群裡像一gen旗竿。阿滿從攤子後面繞出來，走到她面前，仰著頭看她，兩隻手在圍裙上ca了ca。

        「謝謝妳。」阿滿說。

        sai菈菲娜低頭看著她。

        「謝謝妳。」阿滿又說了一次。

        sai菈菲娜的眉mao動了一下。

        「一次就夠了。」

        「我叫韞幫我講兩次。」阿滿說，「她說這種要自己講。」

        sai菈菲娜轉過頭看韞。韞站在旁邊，手上已經拿了一碗粉圓在吃，笑著看她，一點都不心虛。

        「我那天，」阿滿說，拉住sai菈菲娜的手，拉著不放，「被壓在底下，我心想完了，我孫子下個月生日，我還沒有買禮物。然後那一個鐵架就起來了。我抬頭，看到妳。」她的手在sai菈菲娜的手背上拍了兩下，「妳那時候，好像在發光。」

        sai菈菲娜沒有動。她右手中指上那一枚戒指，在夜市的燈底下，一點光都沒有。

        「是燈。」她說。

        「是燈就是燈。」阿滿說，笑了，鬆開她的手，舀了一大碗粉圓，粉圓堆到滿出來，推到她面前，「吃。不用錢。這一輩子都不用錢。」

        sai菈菲娜看著那一碗粉圓，坐下來了。

        她吃第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甜的。」

        程衍的湯匙從旁邊伸過去，舀了一匙她碗裡的。

        sai菈菲娜轉頭看他。

        「那是我的一輩子。」她說。

        「妳的一輩子很多。」他說，又舀了一匙，「分我兩匙不會少。」

        sai菈菲娜看著他，把碗往自己那邊拉了一寸，沒有再拉。

        「黑糖。」韞說，在她旁邊坐下，「阿滿煮了三個鐘頭。」她自己又吃了一口，「今天煮久了一點。糖的邊有一點苦。」

        阿滿在鍋子後面愣住了。

        「今天火開大了一點，」阿滿說，「我孫子吵，我走開了一下。」她瞪著韞，「妳吃得出來？」

        「我前幾天在妳這裡煮了一整天。」韞說，「妳的味dao，我記得。」

        ＊        ＊        ＊

        隔bi那一攤賣甘蔗汁。一台壓甘蔗的機qi，一gen一gen甘蔗sai進去，另一頭liu出綠綠的汁。顧攤的是一個阿伯，七十幾歲，瘦，一直在壓，壓了一gen又一gen，可是攤子前面一個客人都沒有。

        「阿財伯，」阿滿喊，「你今天壓那麼多是要賣給誰？」

        阿財伯沒有回頭。

        阿滿嘆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對著韞他們講。

        「他孫子發燒，燒一個禮拜了。」她說，「看了醫生，醫生說是病毒，開了藥，吃了沒好。他就去巷子裡那一間。」她用下巴往夜市後面一條暗暗的巷子指了一下，「那一間私壇。裡面那一個說他孫子被煞到，要化解，六萬六。」

        「他給了？」

        「給了。」阿滿說，「今天晚上還要再給一次。說第一次只化了一半。」她看了一眼阿財伯的背影，「那個孫子是他一手帶大的。他兒子在大陸zuo工，一年回來一次。他那一台甘蔗機，就是為了那一個孫子才買的。」

        sai菈菲娜放下湯匙。

        「那一個人，」她說，「shen上有神？」

        阿財伯這時候轉過頭來了。他聽到了。

        「有啊。」阿財伯說，聲音很乾，「他會發光。手上。我親眼看到的。」

        sai菈菲娜站起來。

        「帶我去看。」她說。

        程衍也站起來，走到甘蔗汁攤前面。

        「阿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