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棠没有明白，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以前，她总盼望他能真正看自己一眼。

        甚至知，她舍不得走。

        苏念棠的手指悄悄收紧了杯，她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

        “你要是想回去，”他说，“现在就走。”

        顾晏也在看她。

        她的脸一下烧了起来。那一瞬间，她不是害怕，而是羞耻。一种突如其来的、无可躲的羞耻。

        苏念棠怔了一下：“回……哪里？”

        顾晏难得没有说话，陆钧也没有。客厅里只剩下一点很轻的酒气，和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细小而甜蜜的心思，全被摊开在了灯下。那条特意换上的裙子，那对妈妈送她的珍珠耳环，连同她下楼时藏不住的那一点雀跃，都在这一刻都变得可笑起来。

        酒一杯杯地喝下去，气氛渐渐变了。

        他坐在那里，气定神闲地看着她，像是早已知她会羞耻，会不安，会不知该怎么办。

        陆钧没有笑，也没有替她解围。他只是耐心地看着她，甚至带着点残忍地等着她自己明白。

        苏念棠忽然想起自己出门前站在镜子前的样子。换了裙子，理了发，还特意上了那对珍珠耳环。那时候，她心里藏着一点连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的期待。她以为陆钧终于愿意靠近她了，以为今晚会和从前不一样。

        “行。”

        现在他真的在看她。

        苏念棠的脸一下红了。她看向陆钧。

        她看着陆钧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她肖想了五年的眼睛，五年前窗边那个沉静疏离的陆钧，与此刻眼前的人渐渐重叠在一起。她不知究竟是哪儿变了，可那双她在梦里描摹过无数遍的眼睛，此刻如她所求的那样看着她，却陌生得让她心慌。

        顾晏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嫂子，”他拖着声音叫她，语气里有种毫不掩饰的放肆，“你怎么这么乖啊。”

        话音未落，她就后悔了。

        陆钧却几乎没什么变化。他也喝了不少，神情依旧清醒，只是眉眼比平日更冷淡，也更放肆了一点。

        她心口一，抬起。

        直到陆钧忽然开口：“苏念棠。”

        “……我不回去。”

        她从前总觉得自己见过真正的他，可这一刻，她忽然不敢确定了。

        可她还是没有动。

        他声音不高，带着些微的酒意，却说得很清晰，清晰得仿佛这句话里没有任何值得难堪的东西。

        念棠怔怔地看着他，起初是真的没有听懂，或者说，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分明已经闪过了什么，却本能地不肯承认。直到她看见顾晏的笑，再看见陆钧的眼睛，那两个人都在等她，她忽然明白了。

        苏念棠低下，她看见自己手上的婚戒。很细的一圈，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盯着看了一会儿。

        陆钧却像没看见，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目光仍停在她脸上。

        最后，她听见自己很轻地说：

        “顾晏今晚住这儿。”陆钧说。

        真荒唐。

        那两颗珍珠垂在耳边，轻轻碰着她的脸颊。那一点温的凉意，此刻却让她感受到发的脸颊。

        过了几秒，他才继续：“留下的话，今晚就别回房了。”

        这种感觉让她很害怕。她应该走的。

        “什么？”她还是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顾晏斜靠在沙发里，领带已经扯松，眼神带着醉后的笑意，却一点也不显得迟钝。他说话越来越随意，目光落在她上的时间越来越长。

答以后拖长声音“哦”一声，弄得她不知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陆钧嗤笑了一声：“你是真听不懂，还是非要我说得更明白？”

        陆钧看着她，像是有些意外，随即低低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带着点嘲弄。

        顾晏在旁边低笑了一下。那笑让她心里莫名一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