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留下就别走了

        苏念棠是被guan家叫出去的。

        那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她刚洗完澡，穿着一shen宽松的家居服，半靠在窗边晾tou发。窗外夜色很深，庭院里的灯隔着纱帘映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层朦胧的光。

        听到敲门声，她连忙坐直了些。guan家站在门外，客气地说：“太太，陆先生让您去一趟客厅。”

        她愣了一下：“好，我ma上来。”

        门重新关上后，她却没有立刻出去。陆钧这么晚找她，会是什么事？

        她低tou看了看自己shen上的睡衣，又打开衣柜，犹豫半天，最后换上一条浅色的裙子。裙子并不隆重，只是腰shen收得很好，衬得人纤细又柔ruan。她又站到镜子前，把半干的tou发仔细理顺。临出门时，她看见首饰盒里那对珍珠耳环，迟疑了一下，也dai上了。

        那是妈妈送她给的结婚礼物。

        镜子里的女孩脸上还带着洗过澡后的淡淡的红晕，耳边两颗珍珠温run地亮着。苏念棠望了一会儿，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这样郑重其事实在很傻。

        客厅里有两个人。

        陆钧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酒。他今晚难得没有穿得一丝不苟，衬衫领口松开了些，袖口也随意挽着，可那种松散并没有让他显得亲近，反而像一只懒得收起利爪的野兽，依旧冷淡得让人不敢靠近。

        陆钧旁边坐着顾晏。

        苏念棠见过他几次，知dao他和陆钧关系很近。顾晏和陆钧完全不是一种人。他总是笑，眉眼里天生带着一点风liu气，衣服穿得讲究，却偏偏懒洋洋的，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见她进来，顾晏先抬了眼，从她裙摆一路看到脸上，才慢悠悠笑了一声：“嫂子。”

        那声“嫂子”被他说得有些意味不明。

        苏念棠没听出什么，只觉得被他看得有一点不自在，轻轻点了点tou，在对面的沙发坐下来。

        陆钧没有多看她，只是拿过一只空杯，倒了酒，推到她面前：“喝点。”

        苏念棠迟疑了一下，她其实不太会喝酒，可这是陆钧第一次主动叫她下来。她端起杯子，小口抿了一下。

        酒有些涩。

        顾晏看着她，忽然笑dao：“嫂子平时不喝酒？”

        “很少。”

        “那慢点。”他说，“别一会儿陆钧还没醉，你先醉了。”说完他自己先笑起来。

        苏念棠也跟着弯了弯嘴角。陆钧却没什么反应，只是靠在那里，神情淡淡地听着。

        起初只是闲聊。

        顾晏刚从一个饭局过来，聊起最近碰上的几个荒唐人和荒唐事，说得很随意，偶尔夹着一两句玩笑。他显然很擅长这种场合，什么话到了他嘴里都显得漫不经心。

        苏念棠只是听着。她其实并不太在意顾晏说了什么。陆钧今晚就在离她不到几步远的地方。有时候顾晏讲到什么好笑的事，他会很淡地牵一下嘴角，苏念棠便忍不住偷偷看他。

        原来他私下里是这个样子的，不像公司里那么遥远，也不像婚礼上那么疏离。

        她从前只能在人群里远远看他。现在却坐在他的客厅里，喝着他递来的酒。这样的念tou让她心里泛起一点很轻的甜意，从杯沿一直漫到心口。

        顾晏忽然偏过tou：“嫂子，你老看他干什么？”

        苏念棠一怔，脸一下红了：“我没有。”

        “是吗？”

        顾晏笑得更深了。他靠进沙发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杯沿，眼睛却仍落在她shen上。那目光并不遮掩，好像在欣赏什么漂亮又有趣的东西。

        “陆钧，”他忽然说，“你老婆ting有意思。”

        陆钧抬了一下眼：“喝你的酒。”

        顾晏笑了一声，果然没有再说什么。

        可不知dao是不是苏念棠的错觉，那句话以后，顾晏看她的次数更多了。

        他的目光和陆钧的不一样。顾晏看人时总带着笑，可那笑里又像藏着一点坏心思。他会问她平时喜欢什么，又会在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