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準備好了??」

        「那就好。」他的聲音依舊溫和，「這個案子很重要，客戶的要求也比較嚴格，辛苦妳了。」說著，他站起，走到我旁的辦公桌旁，自然地拿起桌上已經冷掉的咖啡杯。「看妳今天下午一直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沒休息好？」他的關心總是這樣恰到好處，不會讓人有壓力，卻又無法忽視。

        幾分鐘後，一手電筒的光束劃破了黑暗，程予安的聲音溫柔而沉穩，穿透我的恐慌。「江時欣，別怕，我來了。」他蹲下，藉著微光看見我滿臉的淚痕與驚恐。他沒有多問，只是伸出手，用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將我從冰冷的桌底拉了出來，緊緊抱在懷裡。我的淚水浸濕了他乾淨的襯衫，哭聲從壓抑變成放聲大哭。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微小的動作，也不點破，只是直起，將杯子放回原位。「別太緊張。」他轉過，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那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又回來了。「我只是提醒妳，體是革命的本錢。」他拿起桌上的文件，遞了過來，「這是最終版的客戶需求，妳再過一遍，今天準備好，明天就好好表現。我對妳有信心。」

        程予安的辦公室門虛掩著，沒有關緊。輕輕敲了兩下門，裡面傳來他溫和的聲音：「請進。」推開門，他正坐在辦公桌後，抬頭對我出那個招牌式的、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午後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中透進，在他上灑下溫的光暈。

        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程予安沒有立刻接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那雙鏡片後的眸子像一汪深潭，溫柔地包容著所有的不安。他輕輕點了點頭，嘴角那抹淺笑加深了些，彷彿在說他知我準備好了，卻又像是在看穿我準備好的不只是工作。

妳到他的辦公室來一下。」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整層樓只有我們的呼聲和他溫柔的低語。「沒關係，只是停電而已，文件有自動存檔。」他說著，牽著我回到他還亮著檯燈的辦公室，倒了一杯溫水進我冰冷的手裡。「喝點水，慢慢說，到底怎麼了？」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坐。」他的聲音總是那麼恰到好處，溫和而平穩。「叫妳來，沒什麼別的事。」他說著，將桌上的一份文件往我這邊推了推，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只是想跟妳確認一下，明天客戶會議的簡報，妳都準備好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陸知深低沉而急促的聲音，背景音裡混雜著警鈴和整裝待發的嘈雜人聲，他的安簡潔有力：「別怕，待在安全的地方等程主，我出勤，晚點說。」這句話像一顆定心，卻又讓人瞬間墜入更深的失落。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斷，只留下一陣忙音，宣告著他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

        公司裡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遠處傳來的車聲，在這片突如其來的黑暗中顯得格外遙遠。刺眼的應急燈光映出我蜷縮在辦公桌下的影，電腦螢幕一片漆黑，來不及儲存的文件成為壓垮骆驼的最後一稻草。我的肩膀在顫抖，電話接通的瞬間，那句帶著哭腔的「程主……我搞砸了」讓程予安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他靠得很近，上傳來淡淡的、像是乾淨皂的清香。這份乾淨清爽與陸知深上那混雜著汗水與消毒水味的陽剛氣息截然不同。程予安的存在，像是一本裝的文學小說，而陸知深，則是一本寫滿真實歷險的筆記。我下意識地往椅背靠了靠，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帶著滿心的疑惑站起，後的夏夢投來一記「我就知有事」的眼神。腳步踩在辦公室地毯上幾乎聽不見聲音，每一步卻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找自己？剛才和陸知深的那些訊息，還在腦海裡迴盪，讓這趟通往主辦公室的路，莫名多了幾分心虛。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似乎想從我的表情裡讀出些什麼。那眼神太過專注，也太過溫柔，讓我不自覺地想起了陸知深那充滿侵略的視線。兩種截然不同的凝視，一種是陽，一種是烈火，同時出現在我的生命裡，讓我瞬間有些手足無措。

        程予安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將我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他沒有問電話裡的內容，只是在我放下手機後，再次遞過那杯還溫熱的水。「喝完吧。」他的聲音很輕，怕驚

        我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著一切，說那份對我有多重要的簡報，說自己多怕搞砸明天的會議。程予安靜靜地聽著，眼神裡滿是心疼與體諒。「我知妳很努力，」他递過紙巾，溫柔地去我臉上的淚水，「但沒有任何事比妳的安全更重要。文件的事，我們一起想辦法，總會有解決方案的。」他語氣堅定，彷彿只要有他在，天就不會塌下來。

        安撫好我的情緒後，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面是來自陸知深的數通未接來電與訊息。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將手機遞到我面前，輕聲說：「給陸隊長回個電話吧，他應該很擔心妳。」他的目光很深，看不清情緒，那份體貼背後，似乎藏著一絲無可奈何的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