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充滿了迷茫，「我只知我把事情搞砸了。我看到他難過，我更難過。我從來沒想過要揭開他的傷疤。」

        這句話像是在說服他，更像是在說服我自己。哥哥江時翔坐在床邊，聽了這話，臉上那種心疼又焦急的神情頓時複雜了起來。

        「是，當初是為了應付爸媽。」他嘆了口氣，語氣放得更柔了，「可現在不是當初了。時欣，妳看看妳自己，為了他哭成這樣，跑回家躲著，這如果叫『本來也沒有』，那什麼才算有？」

        （我蜷縮在被子裡，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浸濕了枕頭。我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可能是一個小時，也可能只是幾分鐘。昏昏沉沉中，我隱約聽見客廳傳來哥哥壓低聲音講電話的聲音，語氣聽起來有些嚴肅。）

        「好，不吃就不吃。」他放柔了聲音，試圖安撫我，「妳先睡，把麵放在這裡，等下餓了再吃。哥哥不走，就在外面客廳等妳。」

        我悶悶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帶著濃厚的鼻音和一絲自嘲的意味。

        我沒有回應，只是緊緊閉上眼睛。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響起，哥哥端著托盤走了進來，放在床頭櫃上。他坐在床邊，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開口。

        「什麼叫反正會離婚？妳這是什么態度？」他追上來，聲音裡滿是焦慮，「受了委屈就回家，這沒什麼，但不能就這樣算了啊！妳這是在逃避！」

        我沒有回頭，只是腳步顿了一下，随即嘆了口氣，轉走回自己從前的臥室，關上了門。哥哥的聲音被隔絕在門外，但我能想像到他此刻煩躁地來回踱步。

        他的話像一針，準地刺中了我一直以來不敢承認的事實。我把臉埋得更深，不想讓他看到我此刻的脆弱。我沉默著，但體卻微微顫抖，這細微的反應沒有逃過哥哥的眼睛。

        （我搖了搖頭，拒絕的把自己悶進綿被，只想隔絕全世界的聲音和氣味。棉被裡一片黑暗悶熱，像我此刻的心情，找不到絲毫出口。哥哥江時翔的嘆息聲在被子外格外清晰，他拿著托盤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撲倒在床上，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熟悉的氣味讓我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哥哥江時翔的怒氣幾乎要溢出來，他緊握的拳頭顯示著他的不滿，但我的搖頭和那句自暴自棄的話，卻像一盆冷水澆熄了他所有的火焰。他愣在原地，看著我滿臉的疲憊與絕望，眼中的怒火轉為心疼與無措。

        「時欣，我煮了妳最愛吃的番茄花麵，出來吃一點好嗎？」哥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不再那麼急躁，反而帶著討好的意味。

        「……對，是我妹妹……她在我這裡……你先別急，讓她靜一靜……什麼？你現在過來？……好，我等你。」

        過了許久，門被小心翼翼地敲響了。

        他伸出手，有些猶豫地拍了拍我的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動物。「妳别騙自己了。如果真的不在乎，他冷淡妳，妳本不會難過。妳買那個娃娃，不就是因為開始在乎了嗎？」

        （電話掛斷後，客廳傳來椅子被拉動的聲音，接著是長久的沉默。我意識到他可能在跟陸知深通話，心臟猛地一。過了大概十幾分鐘，門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夜晚的寧靜，也敲得我的心頭猛地一顫。哥哥去開門的聲音，隨後，一個熟悉又低沉的聲

        「那就去跟他說清楚啊。」哥哥的語氣裡多了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躲在家裡解決不了問題。妳這樣，不也讓他擔心嗎？難妳想就這樣不明不白地結束？」他頓了頓，聲音又恢復溫柔，「先把麵吃了，有力氣才能想辦法，好不好？」

        「我知妳心裡難過，但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別一直鑽牛角尖。那姓陸的……妳真的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嗎？」

        這個房間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還貼著我喜歡的海報，書桌上也放著我大學時的筆記。

        （他把托盤輕輕放在床頭櫃上，碗底和木頭接觸發出輕微的聲響。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幫我把被角掖好，然後默默地轉離開房間，輕輕帶上了門。房間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我自己壓抑的呼聲。）

        「本來也沒有，只是應付爸媽才結婚的。」

        「反正會離婚，這樣也好。」我嘆了口氣，走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