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张照片。

        照片像素不高，像是很多年前的老手机拍的。

        画面里，是那个破旧看台的第七排左数第十二个座位。

        水泥座位上，静静地躺着一褪色的粉色发绳。

        发绳旁边，还有一颗小小的、银色的、造型糙的齿轮吊坠。

        那是她十五岁生日时，随手在路边摊买来，又随手丢掉的便宜货。她早忘了。

        照片下面，是一行字。

        【东西我保了八年。现在，该你还债了，晚晚。】

        温晚盯着那颗齿轮吊坠，盯着那行字。

        记忆的闸门轰然开。

        不是甜蜜的过往，而是那个雨夜之后，医院消毒水刺鼻的气味。

        季言澈上缠着绷带，胳膊打着石膏，躺在惨白的病床上。

        她去看他，手里拿着那颗刚刚在路边摊看到、觉得像他所以买下的齿轮吊坠。

        她想说点什么，歉，或者解释。

        可他别过脸，不肯看她，只从绷带隙里出一只眼睛，那只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睛，红得吓人，里面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她把吊坠放在他床柜上，转离开。

        再后来，她听说他伤好后就走了，跟着一个车队去了南方，再没回来。

        她以为他扔了那颗吊坠。

        就像她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原来没有。

        有些债，欠下了，就是欠下了。

        利利，八年，早已堆积成一座沉默的山。

        车驶入西山别墅区，铁门在后合拢。

        温晚下车时，有些。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微微晃动。

        主楼客厅里，陆璟屹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目光先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她微微颤抖、下意识攥紧的手指上。

        “育场附近有不明狙击手，使用冷兵。”他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箭术专业级，一百二十米外伤保镖耳廓，落点控制准。”

        “不是警告，是展示。”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目光像手术刀，剖开她强装的镇定。

        “你下车，是想去拿什么？”

        温晚抬起，看着他。客厅水晶灯的光落进她眼里，映出一片漉漉的、破碎的茫然。

        “我……我不知。”她摇，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只是……突然觉得闷，想透口气……我不知那里会有人……”

        眼泪适时地涌上来，悬在眼眶，要掉不掉。

        陆璟屹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腹抹过她眼角，动作温柔，指尖却冰凉。

        “箭杆上有标记。”他说，目光锁着她的眼睛，“一个赛车盔，带闪电。季家的车队标志，八年前季言澈的个人logo。”

        温晚的呼，停了一拍。

        “他回来了。”陆璟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山雨来的寒意，“用这种方式。看来这八年，他学的不仅是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