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医生，你的领带夹……好像歪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最先感受到的是冷。

        诊疗室恒温的冷气，拂过luolou在外的pi肤。

        然后是shen下pi质沙发的微凉chu2感，以及hou咙深chu1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腥甜。

        她没有立刻动。

        而是让感官先于意识，一寸寸扫描周shen。

        tou发披散，有几缕黏在汗shi的颈侧。

        米白色羊绒裙的领口边缘有一dao极细微的、不自然的皱褶，像是被什么力dao向侧方拉扯过。

        裙摆平整地覆盖着膝盖，但大tui内侧的pi肤，残留着一丝异样的、仿佛被目光长久灼烧过的燥热感。

        还有手腕。

        左手腕内侧，靠近脉搏的地方，有一小片pi肤泛着几乎看不见的、极淡的粉。

        像是被指腹反复按压、摩挲过。

        温晚的睫mao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慢慢地、非常慢地，从沙发上坐起shen。

        动作有些乏力，是深度放松后常见的肌肉松弛，但她的he心绷得很紧。

        抬起tou。

        顾言深就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

        姿势和她失去意识前几乎一模一样，长tui交叠，背buting直，白大褂纤尘不染，袖口一丝不苟地卷到小臂中段，lou出那块冰冷的机械表。

        他手里甚至拿着记录的笔记本，目光垂落其上，金丝眼镜的镜片反she1着纸页的冷光，看起来专注、专业、无懈可击。

        仿佛刚才那漫长的一个多小时，他真的只是在观察记录，而非进行任何越界的诊疗。

        诊疗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嘶声，和远chu1城市隐约传来的、被玻璃过滤后的沉闷车liu。

        温晚没有开口。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顾言深shen上，从他一丝不乱的tou发，到他握着报告、骨节分明的手指，再到他镜片后低垂的、看不清情绪的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顾言深翻了一页，纸张摩ca发出轻响。

        又翻一页。

        他的动作平稳，节奏均匀，甚至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沉浸式的从容。

        但温晚注意到，他握着纸张边缘的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终于，顾言深抬起眼，看向温晚。

        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醒了。”他开口，声音没有起伏，“感觉如何？”

        温晚抬起手，指节轻轻抵着太阳xue，眉心微蹙，liulou出恰到好chu1的迷茫与疲惫。

        “有点……空。”

        “像zuo了个很长的梦，但记不清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柔ruan，无害。

        “正常现象。”顾言深的目光终于从笔记本移向她，镜片后的眼神是专业人士的审慎与疏离，“深度放松状态下，bu分表层记忆会暂时模糊。我们这次主要chu1理了近期因环境压抑引发的焦虑躯ti化症状，以及一些潜意识的防御机制。”

        他的语调平稳，用词jing1准，每一个音节都散发着令人信服的理xing光泽。

        诊疗室里只有他清冷的嗓音，中央空调低微的白噪音，以及温晚略显紊乱的呼xi声。

        温晚静静听着，目光落在顾言深脸上，又像是穿透他，落在虚空某chu1。

        她的眼神混沌，像个真正刚从混沌中归来的迷途者。

        顾言深继续汇报，指尖的钢笔偶尔在纸页某chu1轻轻一点，“关于你提到的窒息感，cui眠引导显示，其he心并非完全源于物理空间的限制，更多与情感联结的单向输出和反馈缺失有关。你潜意识里渴望的是一种被看见而非被观赏的互动……”

        他侃侃而谈，逻辑缜密，分析透彻。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ting直的鼻梁和薄chun上投下交错的明暗线条，显得他愈发冷静，乃至冷酷。

        温晚的视线，却缓缓下移，落在他衬衫的领口下方，锁骨中间的位置。

        然后，她忽然极轻微地歪了歪tou，chun边漾开一个纯粹到近乎天真的笑容，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轻快得像羽mao拂过。

        “顾医生，你的领带夹……好像歪了？”

        时间，在那一刹那，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顾言深正在翻页的手指顿住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左手抬起，指尖飞快而隐蔽地探向自己锁骨下方的衬衫面料。

        那里平整熨帖，除了温晚刚刚视线停留过的、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无形灼痕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