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

        贺世然扬声：“两碗爆肚面，多点浇！”

        柏宇有点惊讶，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你怎么知这家？”

        “我了攻略，而且你看这家店，左边那桌出门不带包，穿拖鞋，听口音完全是本地人。”贺世然拆开一次筷子，互相挂着刺，“跟着本地人吃，肯定不会错。”

        面端上来，柏宇才明白什么是‘多点浇’，整个碗几乎被爆肚盖满，面条浸在汤汁里，一口咬下去格外劲。

        他俩吃得额冒汗，柏宇吃了一口爆肚，问：“想好读什么专业了吗？”

        “嗯。”贺世然夹起一筷子面进嘴里，“想好了。”

        “什么？”

        “法律。”

        贺世然的话一出口，俩人都沉默了片刻。

        柏宇的第一志愿是北城戏剧学院，距离这所院校最近的是北城政法大学。

        贺世然懒得往远走，所以就选了北城政法大学的法学院。

        面馆外的河上，摇橹船正慢悠悠地划过，船娘哼着小调，有游客举着手机在拍照，闪光灯在渐暗的天色里突兀地亮了一下。

        贺世然的心意，柏宇都懂。

        那些被无限放大的、关于‘未来’的想象，最终都会落实下来。

        无论是对于现在的贺世然还是以前的他而言，他的人生没什么远大的报复与理想。

        贺世然只想柏宇能好，不用思考明天，只专注地吃完眼前这碗面，能和他在一起就好。

        走出面馆时，天色已经变成鸽灰色，沿河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黄的光倒映在墨绿的水面上，碎成动的金斑。

        他们沿着河慢慢走，谁也不提回去。

        路过一座石桥时，桥围着一群人，贺世然挤进去看到是一个老爷爷在用竹编编小动物。

        手指翻飞间一直栩栩如生的蜻蜓仿佛活了过来，他看得入神，柏宇已经默默买下来了一只放在旁边编好的蜻蜓。

        “给你。”他把蜻蜓放在贺世然手心。

        贺世然望着河尽的夜色，“希望这个夏天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

        这样他便能有更多的时间和柏宇在一起。

        “为什么？”柏宇不解，在他的印象里贺世然并不喜欢燥热的夏季和寒冷的冬季。

        贺世然笑着说：“因为我想多点时间和你在一起啊！”

        他握紧了那只柏宇送给他的蜻蜓，它的翅膀边缘有点扎手，像这个年纪所有未曾打磨的承诺。

        -

        二人跟着人走过一条又一条街，路过一个窄巷子时两边的木楼挨得很近，人群拥挤二楼窗台探出挂着广告布的竿子几乎要碰到一起。

        贺世然忽然停住，柏宇后的人群继续往前走，不知是谁把他推了一下，柏宇的下颚就撞上了贺世然的后脑勺。

        “疼......”贺世然捂着自己的脑袋，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回看他。

        柏宇低眉，心底忽地一，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吻了吻，黑暗中他的大手紧紧握住了贺世然的手，鼻尖充斥着熟悉地洗发水味。

        远隐约传来钟声，不知是哪所寺庙的晚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