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眉一晃，几乎要倒下。但她死死咬住嘴，咬得鲜血淋漓，用疼痛对抗那困倦。她双手结印，将内最后一丝木灵韵毫无保留地注入那妇人怀里的两个孩子内。

        “活下去……”她喃喃着，声音越来越弱，“求求你们……活下去……”

        妇人和孩子上的红色灵线微微一滞。

        但也只是一滞。

        下一秒，更多灵线缠绕上来，如蛛网般将她们包裹。

        叶轻眉眼睁睁看着，那个五六岁的女孩原本惊恐的小脸逐渐平静，然后出一个甜甜的微笑，闭上眼睛，呼渐弱。那个两三岁的男孩还在哭，但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声满足的叹息，也沉沉睡去。

        妇人抱着两个孩子，低看着他们安详的睡颜，脸上也浮现出温柔的笑。她缓缓坐倒在地，靠在断墙边，闭上了眼睛。

        一家三口，面带微笑，在美梦中安然逝去。

        叶轻眉跪在他们面前，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她的手在颤抖，不，是整个人都在颤抖。翠绿短袍被鲜血浸透，肩膀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但她感觉不到痛。她只感觉到一种比痛更可怕的东西――无力。

        彻底的、绝望的、无法抗拒的无力。

        她学医十五年，背过无数药方，治过无数病人，救过无数命。她一直相信，只要努力，只要不放弃，总能从死神手里抢回点什么。

        可现在她知了。

        有些东西，抢不回来。

        有些死亡，无法抗拒。

        有些绝望，连药石都无用。

        叶轻眉低下，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握过银针，抓过草药，施过治愈之术，救过濒死之人。可现在，这双手连一个孩子都救不了。

        “啊……啊啊啊――！！！”

        她终于崩溃，仰天嘶吼，声音凄厉如孤兽绝嚎。那吼声中，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更有一种信念彻底崩塌的破碎声。

        风晚棠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藏青劲装彻底破碎，左肩脱臼，右骨折，黑色战靴只剩一只，另一只不知掉在哪里。深灰色连袜包裹的修长双上布满伤口和血迹，袜多撕裂，出下面同样伤痕累累的肌肤。

        但她还是站了起来。

        用断掉的勉强支撑，用还能动的右手撑着半截断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看着叶轻眉崩溃嘶吼，看着那些面带微笑死去的百姓，看着天空中那轮越转越快的血色轮盘，看着那横贯天穹的鬼界裂。

        然后，她了一个决定。

        她松开断剑，从怀中掏出一枚青色的珠子。

        那珠子只有鸽卵大小，通晶莹剔透，内有细密的风旋纹路转，散发着郁的风灵韵。这是风家传承至宝――风灵珠，是她父亲“风引者”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风晚棠握紧珠子，深一口气，将内残存的所有灵韵，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

        风灵珠光芒大盛。

        青色的光华如水般涌出，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光华所过之，空气开始动，化作一旋转的风墙，试图将红色灵线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