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灵压剧增。

        一块巨大的碎石从高空坠落――那是之前被鬼气侵蚀崩塌的望月塔残骸，此刻被灵压震碎，化作无数锋利如刃的石片，如暴雨般砸向下方。

        其中一片最大的，直径足有丈许，正朝着阿阮砸落。

        阿阮仰望着那片压下的阴影，一时间竟忘了躲避。或者说，她知自己躲不开。

        叶轻眉和风晚棠同时惊呼，想要扑过去，却被风墙死死挡住。

        千钧一发之际。

        夏磊也没回，只是左手轻轻一抬。

        一淡青色的风刃凭空而生，准地斩在那块巨石中央。巨石在半空中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石，四散飞溅。大分碎石都被风墙挡下，只有几块较小的着阿阮边掠过，在她鹅黄比甲上划出几破口。

        阿阮跌坐在地，怔怔望着前方那个黑裙背影。

        夏磊完这一切，缓缓转过。

        她脸上依旧蒙着黑纱，只出一双平静无波的凤眼。那双眼睛看了阿阮一眼，眼神冰冷，似乎还带着一丝责怪――责怪她为什么不躲，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险境。

        但阿阮分明看到，在那冰冷之下，藏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关切。

        就像当年在破庙里，那个黑裙姐姐给她糖时，虽然面无表情，眼神却是温柔的。

        阿阮的泪水终于决堤。

        她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那个旧荷包，攥得指节发白。她没有再试图冲击风墙，没有哭喊，只是无声地泪，泪水顺着脏兮兮的小脸落，滴在下的碎石上。

        风晚棠和叶轻眉停下动作，看着阿阮，又看向夏磊，眼中都出复杂的神色。

        她们终于明白了。

        夏磊不是在杀她们，而是在用这种方式，让她们“合理地”停下，让她们“不得不”放弃冲阵救人。她在用冰冷的阻拦，给她们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不是你们不救，是你们救不了。

        这份温柔，太过残酷。

        高空之上，许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些在“美梦”中死去的百姓，看着月家姐妹苦苦支撑的屏障越来越薄，看着叶轻眉三人被风墙所阻，看着阿阮无声的哭泣，看着夏磊沉默的背影。

        林川的话语在他脑中回。

        “世太苦……我赐他们无痛的长眠……这难不是一种慈悲吗？”

        慈悲？

        许昊低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只手握着镇渊剑，斩过妖，除过魔，救过人，也杀过人。这只手沾过血，也过泪。这只手曾经很弱，弱到连炼气期的门槛都跨不过；这只手现在很强，强到能斩开半圣大阵的一角。

        但这只手，救不了这座城。

        “你说得对……”

        许昊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

        他抬起，看向林川，眼中布满了血丝，却奇异地带上了某种明悟。

        “或许死了更轻松。不用面对饥荒，不用面对瘟疫，不用面对亲人离世，不用面对这个世界所有的丑陋与痛苦。”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从腔深艰难地挤出，“或许对他们来说，在美梦中安然离去，真的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