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琉璃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妹妹的手。她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面带微笑死去的百姓，扫过远正在苦苦支撑的叶轻眉、风晚棠和阿阮，最后落在天空中那个墨袍影上。

        高空之上，林川看着下方苦苦支撑的众人，看着许昊眼中翻涌的挣扎与痛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风晚棠闪电般侧，修长左高高踢起，黑色战靴准地踢在灵线上。灵线应声而断，但断口迸发的反震力让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两步，嘴角渗出血丝。

        复杂到极致的情感在她中翻涌，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裂。

        “没用的。”叶轻眉苦涩，“那是半圣的法则之墙，我们破不开。”

        是曾经拯救过两界的英雄，是如今屠戮众生的魔，也是……她女儿曾经爱过的人，她自己曾经的侣。

更糟。她素白长裙已被鲜血染红大半，左肩有一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之前被血色锁链过留下的。她脸色苍白如纸，却依然咬牙维持着灵韵输出，与姐姐的屏障为一。

        “为什么……”风晚棠低声喃喃，“明明可以轻易杀死我们，为什么只是阻拦？”

        一柄短剑出现在她手中。

        “许昊，让你的人停下吧。”他缓缓说，“这场考试，考的是你，不是他们。”

        姐妹二人的手紧紧相握，指甲都嵌进了彼此的肉里。

        风晚棠摆摆手，去嘴角血迹，重新站稳。她抬看向天空中的夏磊，那个黑裙女子依旧静静立在林川侧，赤足踏空，脸上蒙着黑纱，看不清表情。

        风晚棠一脚踢在风墙上，黑色战靴与无形风墙碰撞，发出沉闷的轰响，风墙纹丝不动，她自己却被反震力震得倒退三步，藏青劲装下的口剧烈起伏。

        印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开始脱落，如同剥落的墙，一片片飘散在空中。每一片符文脱落，都会引动下方城池中对应区域

        阿阮被护在中间，小姑娘鹅黄比甲上沾满尘土，浅粉襦裙下摆被撕破。她紧紧攥着前那个旧荷包，仰望着天空中的夏磊，眼中满是泪水。

        又一红色灵线突破屏障，直刺叶轻眉心口。

        一柔和却无法抗拒的风墙凭空而生，横亘在她与叶轻眉三人之间。风墙无形无质，却将袭向三人的红色灵线全挡下，也将三人的去路彻底封死。

        她形如鬼魅般从高空飘落，黑裙在空中铺展如夜幕，赤足点在虚无中，漾开一圈圈淡青涟漪。她落在叶轻眉三人前方十丈，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手。

        黑裙女子背对着她们，面朝许昊和月家姐妹的方向。她赤足站在废墟上，脚踝纤细，脚背上淡青色的风旋纹路在血光下若隐若现。她手中的短剑低垂，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沉默的阻拦。

        这个问题，同样萦绕在许昊心。

        叶轻眉翠绿短袍上已沾满尘土和血迹，她不断从腰间药中取出丹药碎，淡绿色的药雾在三人周围形成一薄薄的屏障。但这屏障在红色灵线的侵蚀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正在快速消。

        另一边，叶轻眉、风晚棠和阿阮的境同样危急。

        叶轻眉试图冲破风墙，但她的灵韵撞在墙上，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话音落，夏磊动了。

        “晚棠！”叶轻眉惊呼。

        但她能感觉到，内的灵韵正在快速消耗。半圣布下的大阵，哪怕只是余波，也不是化神期能够长久抵挡的。

        阿阮怔怔望着风墙后的夏磊。

        那是林川。

        “姐……”月清荷的声音在颤抖，“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大阵的中央，那块悬浮在血色轮盘下方的镇魂印，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药快用完了……”叶轻眉咬牙，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她看着那些在“美梦”中死去的百姓，看着那些面带微笑的尸，作为药谷弟子、作为医者的信念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她学医是为了救人，可如今，她连自己都救不了，更救不了这座城。

        风晚棠挡在二人前，藏青劲装早已破损不堪，高开叉的衣摆被撕裂，出里面深灰色连袜包裹的修长双。袜上有多破口和血迹，但她依旧稳稳站立，黑色金属细跟战靴踏在碎石上，每一次踢击都将袭来的灵线震开。

        剑漆黑如墨，只有三寸长，剑刃薄如蝉翼。她握着剑，却没有刺出，只是轻轻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