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那我们就这天下最大的魔。”

        林川抱着她，将毕生修为毫无保留地灌入她内，才勉强吊住她一口气。他们在荒无人烟的海滩上躺了三天三夜，夏磊才勉强睁开眼。

        林川缓缓闭上眼。

        林川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

        那是一他从鬼界最古老的石碑上拓印下来的禁术。石碑记载，上古时期曾有邪修妄图以此法强行破界，屠戮亿万生灵，以生魂爆发的灵压冲垮天封印。此法惨无人，有违天和，自创出之日起便被列为禁忌，从未有人真正施行过。

        “所以，”夏磊的声音将林川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林川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得像是吞了黄莲。

        “不行。”夏磊斩钉截铁，“要背，一起背。从两年前你选择跟我走的那一天起，你的路就是我的路。”

        七日后，一浑是血的影从海面裂中坠落。

        《灵枢血祭》。

        她目光扫过林川灰白的长发，扫过他

        代价也很清楚：屠杀十座人口千万的城池，背负万世骂名，永堕无间地狱。

        他抬起，看向鬼界灰暗的天空。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天地就像一个巨大的囚笼，而他们所有人，都是笼中待宰的牲畜。

        一月白色的影从石林深疾掠而来，衣袂翻飞如蝶。来人眉目如画，肤白似雪，正是吴忆雯。她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气息微乱，额角沁着细汗。那一月白长裙上沾满了鬼界的尘灰，裙摆绣着的银线月影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

川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

        吴忆雯会追来，他并不意外。这两年来他们行踪诡秘，屡次涉险，以她的聪慧，迟早会察觉端倪。但他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在他们刚刚出那个决定的时刻。

        “不准。”他咬着牙说。

        “忆雯，”林川上前一步，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

        便在这时，灵枢深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灵韵波动。

        原理很简单：既然阀门卡死，就用最暴力的方式，从人界那一侧，用一亿生魂瞬间湮灭时释放的庞大灵压，裹挟着人界的灵气，反向冲开阀门。

        林川和夏磊同时转。

        夏磊只是笑了笑，踮起脚尖，在他灰白的鬓角轻轻吻了一下：“你试过了，该我了。总不能所有路都让你一个人走完。”

        他想起青云宗后山的晨雾，想起兰园里苏小小心侍弄的那些兰花，想起吴忆雯在月下练剑时衣袂飘飘的影，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外门弟子时，曾经许下的“护佑苍生”的誓言。

        林川紧紧抱着她，脸埋在她染血的发间，肩膀颤抖。

        林川疯了一样冲上去，接住她时，她上的黑裙已被时空乱撕扯得支离破碎，的肌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金色的血从每一裂中渗出。她的气息微弱得几乎熄灭，本源近乎枯竭。

        可现在，他要亲手将那些誓言碾碎。

        “我。”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来动手。所有罪孽，我来背。”

        她转过脸，金红色的眼眸在暗紫色天光下闪烁着妖异而决绝的光：“林川，这世间若真有地狱，我陪你一起下。”

        她去了东海绝境，那里是两界隙最薄弱之。林川守在岸边，看着她的影消失在滔天巨浪之中。

        “回去？”吴忆雯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悲凉，“回哪里去？回青云宗，装作什么都不知，等着看你们变成什么样子？”

        她落地时踉跄了一步，站稳后，目光死死盯住林川。

        林川心一沉。

        “我们已经试了所有能试的路。”夏磊的手紧了紧，声音低得几乎被罡风淹没，“温和的、取巧的、牺牲自己的……全都走不通。林川，我们没有时间了。”

        “不行。”她哑着嗓子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阀门……卡得太死。我就算烧成灰，也……撬不动。”

        “你们……”她开口，声音因急促而有些发颤，“你们在谋划什么？”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被风乱的一缕发丝，指尖在她脸颊上停留片刻。她的肤微凉，带着邪剑族特有的、淡淡的金属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