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梁直如刀削，下颌线条冷。他的肤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但肌肤下却隐隐有暗金色的光华转。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是深沉的墨色，如同无星无月的夜空。可在那墨色的最深，却有一点极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金芒，如黑夜中孤独的、不肯妥协的星火。

        他的目光，越过两百丈的距离，越过枯败的荒草，越过夜色和山风，准地落在了许昊上。

        或者说，落在了许昊手中的石剑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

        许昊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

        那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神冲击！黑衣男人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化神后期的元神剧烈震，护灵韵如同纸糊般破碎！

        “噗——！”

        许昊猛地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脚下的岩石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单膝跪地，上苏小小的玉棋子出现一裂纹，如果不是这棋子抵挡住黑衣男人的威压，许昊恐怕已灰飞烟灭。许昊以剑拄地，勉强没有倒下，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滴在枯草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被草叶中残留的死气瞬间蒸干。

        “许昊哥哥！”雪儿惊叫一声，就要冲过来。

        “别过来！”许昊低吼，声音嘶哑。他死死握着震颤不休的石剑，抬起，再次看向那个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的目光依旧落在他上，或者说，落在他手中的剑上。

        那目光极其复杂。

        许昊看懂了其中的一分。

        有欣——如同匠人看见自己心锻造的兵，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主人。

        有释然——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了却了深藏多年的心事。

        有追忆——穿越了漫长岁月的风尘，回到了某个久远的、无法回溯的起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深入骨髓的决绝。

        那决绝冰冷如铁，坚如钢，不容置疑，不容动摇，不容……任何弱和犹豫。

        然后，黑衣男人移开了目光。

        他看向了许昊边的雪儿、叶轻眉、风晚棠。目光只是一扫而过，没有停留，却让三女同时感到一彻骨的寒意，仿佛被无形的冰刃刮过肌肤，汗倒竖。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南方，投向那黑裙女人所望的垭口。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过，向着垭口方向，迈出了一步。

        黑裙女人也动了。她甚至没有回看一眼，只是轻轻提起裙摆，同样向着垭口走去。

        两人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很从容。

        可就是这从容的步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整片天地、与脚下的大山、与过的夜风为一。每一步踏出，影就模糊一分，如同入了夜色，又像是跨越了某种空间的界限。

        “站住！”

        许昊嘶声喊。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站起，甚至顾不上拭嘴角的血，持剑向前冲去！

        他要问清楚！

        他要知为什么！

        他要……

        黑衣男人没有回。

        他甚至没有停顿。

        只是随意地，向后，轻轻扫了一眼。

        只是一眼。

        许昊前冲的形骤然僵住！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却比钢更坚的墙！不，不是墙，而是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化作了囚禁他的牢笼！

        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苍穹倾塌，狠狠砸在他的上！

        “咔嚓——！”

        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挤压！鲜血从七窍中同时涌出，眼前瞬间被血色覆盖！

        他想握紧剑，可手指本不听使唤。

        石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几步外的岩石上，石壳上的蓝光剧烈闪烁，发出悲鸣般的嗡响。

        许昊的如同破败的稻草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枯草丛中，溅起一片尘土和草屑。

        “许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