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杖，一步一踉跄，后拖出长长的血痕——他们的七窍还在渗血，细密的血线从眼角、鼻孔、嘴角、耳缓缓出，那是生机被强行抽离的征兆，止不住，不净。

        风里的血腥味得令人作呕。

        那不是沙场厮杀后的铁锈味，也不是屠宰牲口的腥臊气。那是千万人的血混在一起，被某种邪异力量蒸腾、发酵后形成的，带着甜腻与腐朽交织的、直冲灵魂的恶臭。那味钻进鼻孔，黏在咙，沉进肺腑，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阿阮已经吐了两次。小姑娘趴在叶轻眉肩，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全是冷汗。她那双总是清澈的浅灰色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恐惧的阴翳，瞳孔微微放大。她紧紧抱着怀里的鞋子，指节攥得发白，子不住地颤抖，白色丝袜包裹的小绷得笔直，足趾在虚空中无意识地蜷缩。

        “阿阮，闭上眼睛，别看了。”叶轻眉柔声安，一只手轻拍她的背，另一只手不断弹出淡绿色的灵光。那灵光如萤火般散开，化作一层极薄的青色光晕笼罩三人，驱散周围试图侵染过来的血煞之气。她草绿色丝袜下的双在疾驰中稳稳踏虚，木鞋鞋跟偶尔点过树梢或石块，借力前冲。

        雪儿的状况也不妙。越是靠近望城，石剑的震颤便越剧烈，她作为剑灵受到的反噬也越强。银白色丝袜下，她的小肌肤上开始浮现细密的银色纹路——那是剑灵本源不稳的征兆，纹路如蛛网般从脚踝向上蔓延，所过之肤泛起不正常的苍白。她咬着，已被咬出血印，却一声不吭，只是紧紧跟在许昊后半步之，手中那柄灵韵短剑光芒时明时暗。

        风晚棠突然厉声喝：“左前方三里，官转弯，有东西过来了！”

        许昊神识一扫，心一沉。

        那不是活物。

        那是十几个“人形”——或许曾经是人，但此刻已看不出人样。它们浑浴血，衣服破烂成布条挂在上，肤干瘪得像风干的橘，紧紧贴在骨上，显出嶙峋的轮廓。眼眶空，眼珠子不知去向，只留下两个黑漆漆的窟窿。七窍还不断有黏稠的、暗红色的血浆渗出，顺着下巴、脖颈滴落，在前凝结成厚厚的血痂。

        它们行走的姿势极其怪异，关节反折，四肢着地，如野兽般在官上爬行，速度却快得惊人。手指和脚趾的指甲乌黑尖长，抠进石板隙，留下白痕。更可怕的是，它们上缠绕着那种暗红色的丝线——与望城上空屏障内抽取生魂的红线同源，只是细了许多，如蛛丝般从它们干瘪的躯干中伸出，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连接向何。

        “是被抽干生机后，又被邪术控的尸傀。”叶轻眉声音发紧，带着压抑的愤怒，“小心，它们内还有残存的煞毒，沾上会腐蚀灵韵，侵入经脉。”

        话音未落，那十几尸傀已发现他们，齐齐转，“看”了过来。

        空的眼眶里，有暗红色的光点幽幽亮起，如鬼火般跃。

        “吼——！”

        凄厉的嘶嚎声中，尸傀们四肢发力，如离弦之箭般扑来！它们张开嘴，出乌黑的牙齿和空的口腔，咙深发出嗬嗬的怪响。爬行时带起腥风，那混合了血腥与尸臭的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