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转动，他忽然倾向前，隔着棋盘，伸手。

        怀清一僵，强忍着没有后退，他的指尖，并未碰她，只是悬停在她脸颊侧方寸许之，仿佛在感受她肌肤散发的微弱温度，又像是在丈量某种无形的距离。

        屋内寂静，可怀清却觉得这种寂静最是煎熬，最终，萧屹的手缓缓收了回去，他别开脸，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倒是……越来越沉稳了。”他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

        怀清悄悄松了口气，掌心却已是一片汗，她知刚才那短暂的对峙中，有什么东西在危险的边缘游走了一圈，又各自退回。

        萧屹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棋盘，又似乎透过棋盘在看别的什么，怀清也重新垂下眼，盯着那局残棋，黑子白子交错，如同两人之间进退维谷的局面。

        直到暮色彻底吞没窗棂，仆妇进来掌灯。

        萧屹才站起，“好生休息。”

        丢下这句话，转离开，步伐依旧沉稳，背脊直，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

        怀清独自坐在灯下，看着棋盘上他最后落下的那枚白子，正正堵住了黑棋一条重要的出路。

        她拿起那枚棋子，冰凉的感从指尖传来。

        然后，将棋子重重掷回了棋罐。

        婢女进来收拾灯盏，脚步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她。怀清没动，只问，“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亥时三刻了。”婢女低声答，又踌躇，“侯爷方才……已经下山了。”

        亥时三刻，山路难行，夜雨将至。

        怀清极轻地扯了下嘴角，萧屹次次走得这样急，从不在寺中过夜，准确地说，他不会也不能离开京城半步。

        月满则亏，盈则覆，萧屹威势太盛，已近悬刃。

        怀清走到窗边，夜色稠，吞没了山峦的轮廓，只有檐角几盏风灯在风里摇晃，投下破碎的光晕。

        远隐约传来木鱼声，时断时续。

        是元忌吗。

        这个念冒出来，怀清怔了一下，随即又压下去。

        不可能，他被关在石室里，寂源法师看得紧，即便出来了，还有这满院的侍卫。

        窗外，雨终于落了下来，先是稀疏几点，敲在瓦上铮然有声，随即连成一片，将天地织进密密的雨幕里。

        而此刻，后山的石室里，元忌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的不是经卷，而是一本泛黄的账册。

        册页边缘磨损得厉害，墨迹也已褪色，但上面记载的东西，却让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