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旁边堆着几个空的啤酒箱，纸板被夜浸得发塌下来，边缘卷曲着。

        那扇铁门在他们面前越来越近，门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和模糊的音乐声，隔着门板传出来。

        门内的人显然也没预料到门口站着人，动作顿了一下。

        李昊付了车钱，先下了车，然后绕到礼栗那一侧帮她拉开车门。

        李昊感觉到礼栗的靠近，侧过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维持着镇定，握着手机的手指攥得发白。

        李昊先走到门前，抬起手正要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门就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有一盏灯还没坏，发出一圈浑浊的黄色光圈，光线落在地面上，把那些散落的烟和碎玻璃照得格外清晰。

，而且李昊说得对，这个时间点一个女生去酒吧接人，怎么看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司机师傅从前偏过来，“姑娘，里面车进不去了，你们得自己走一段。”

        门内站着一个男人，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出一截锁骨和颈侧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

        两个人沿着巷子往里走，鞋底踩在被夜浸得的水泥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摩声。

        他的脸在门内透出来的黄色灯光下，眉骨很高，眼窝深邃，鼻梁又高又直，薄微抿。

        再往里走，能看到酒吧侧门那扇铁门，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了大半，出底下锈蚀的铁。

        脑子里转着刚才那通电话，那个男人的声音，那种懒散到近乎轻慢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王意舒的朋友。

        礼栗不自觉地往李昊边靠了靠，肩膀碰上了他的手臂。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上爬满了老旧的和交错的电线，墙的青苔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的绿色。

        李昊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礼栗边又靠了半步，然后伸出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礼栗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路灯光一盏一盏地从她脸上掠过，把她的表情切成明明暗暗的片段。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右边眼角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在他偏白的肤上格外显眼。

        礼栗低看了一眼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没有挣开。

        出租车在一条窄巷的入口停下来，巷口的路灯坏了，只剩下一盏忽明忽灭的应急灯挂在墙角的电线上。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说不上来的味，酒、烟味和的霉味混在一起，被风搅碎了又黏稠地缠在一起。

        是鹭卓。

        更让她在意的是，那个声音，她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空气里的那味更了，酒气混着墙角垃圾桶里发酵的酸味，还有某种廉价的劣质香水残留的甜腻感。

        “走吧。”

        衬衫的下摆进黑色西里，腰带系得很紧，把腰线收得分明。

        她弯腰坐进后座，李昊跟着坐了进来，车门关上的瞬间，司机师傅从前问了一句，“去哪”，礼栗报了那个酒吧的名字，车子平稳地入夜色。

        礼栗站在巷口，往里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