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捷然攥住她那只手，一个指一个指地握住。

        “量也记。”

        他抬起，眼圈是红的，“我把歌都停了，我不唱了。”

        他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到臂下。

        “我落地了，就过来了。狗仔堵在出口，我从货运那边绕的。你别笑我啊，我这回真像贼。”

        西捷然在门口站了很久，他没有立刻走近，先走去洗手池，认真洗了两遍手，从指尖到手肘，洗到发红。

        房间里所有的声音一下涌到他耳朵里。呼机送气的风箱声，监护仪每半分钟一次，泵屏上的提示音，还有输里往下滴的节拍。

        “夫人今天比昨天好。”贝迪薇儿把手里那本册子合上，“法罗兰德殿下刚来看过，说钾升上来了。”

        西捷然站在门框里，他上还是刚从飞机上下来的样子，一件黑色的卫衣，袖子推到手肘，发压得塌了，棕发在走廊灯光下显得很浅。肩上挎着一只帆布包，他很高，站在那儿，把门口的光挡了一半。

        门被推开的时候，站在门口的人没有立刻进来。

        “西先生，坐。”

        徐萦感觉到了他的睫在抖，的东西一滴一滴落在她手心。他肩膀上一一直绷着，怎么都没松。

        “我哪儿都不去。”

        她的眼睛一下睁大，心在屏幕上跟着出两三个高尖。

        西捷然的下颌线绷紧了，他张开嘴，想说“你哪有什么对不起的”，话到咙里卡住了，他改成“没事的”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听他的了。

        他低下，把脸埋进她掌心里。

        徐萦眨了两下眼。

        脑子里过的第一个念是先别哭，哭了她会跟着哭。

        “帕奇没带来。它在你那儿那套房子门口趴了两天，我以为它要找那条毯子。”

        飞机上十三个小时他没能睡着，那天夜里，他在酒店床上三点多醒过一次，心口闷得像被谁按住，坐了好一会儿才又躺回去。

邮件。他一封都没回，只让经纪人订包机。

        “出入量一小时一次。”严高说，“表是法罗医生定的，我照着走。”

        他重新看回床上。

        “等你好了，我把它接过来。”

        西捷然接过去，一页一页翻。几点抽的血，抽了多少，泵速调到几，谁签的字。每一格都填着，中间没有空行。

        “别动。”

        对不起。

        落地是下午三点，他从货运通出去，路边停着自己那辆车，狗仔堵在正门，谁也没堵到他。

        从机场一路开到医院。

        西捷然把手放在她额上，掌

        “嗯。”西捷然坐下去，脚踝搭在椅子横杆上，视线一直没从她脸上挪开。

        西捷然把记录表递回去，指腹在纸角上停了一下。

        “别激动。”西捷然说，“你一动，这四个东西就都跟着你动。”

        “一有变化我按铃，医生两分钟到。”

        徐萦侧仰着，呼机的路跟着机的节奏轻轻起伏。她眼睛睁着，视线一直落在他上，眼泪干在鬓角，一条一条地留着。

        她轻轻抽离手，指尖在他掌心写着三个字。

        “电解质谁在盯。”

        “我。”严高从起居区那边过来，把手里的记录表递给他，“三小时抽一次血，泵速按单子调。”

        回到床边，他弯下腰，站着的时候整个人罩下来。先把她那只没有动脉置的右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握在自己手里。

        他十几岁就学会在镜前收表情，现在这项本事派上了最不想派上用场的用场。

        徐萦的眼泪也下来了，一大颗一大颗，从眼角往枕上淌。她想说话，说不出。她想抬手摸他的发，手腕上的动脉置被严高先一步按住了。

        “夫人要是困了自己会睡。”她补了一句，“您别怕吵着夫人。”

        他他低抿了一下嘴角，把心底的难过压回去。

        “你要是再来一次――”他说到这儿停住自己，把后面那半句咽了回去，深呼两次，肩膀落下去，重新低下来贴着她的额。

        他伸手把那些干掉的水痕一点一点下来，“宝宝。”他忽然换了称呼，声音低下去，“你说什么我都听。”

        “这一层没有探视时间，您想待多久待多久。”

        西捷然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了一会儿。她的手腕细，他一只手就能整个圈住。他把嘴压在她的手背上，停在那里很久，呼落在她肤上。

        门合上的十分钟后，走廊尽传来又重又快的脚步声。

        “大小姐。”

        贝迪薇儿从门口进来，把椅子挪到他旁边，一只脚踏住椅子，让它别再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