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被他灭了。黑暗笼罩下来，你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然后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他走到你床边，在床沿坐下，“我下个月就要走了。”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青岩推门进来。他已经换了一干净的衣裳，发也重新束过，但还是的，几缕发丝粘在额角。

        朝廷征兵，每必须出一名男丁。父亲舍不得他那几个嫡出的儿子，青岩这个庶长子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睡吧。”

        你从浴桶里站起来，水哗啦啦往下淌。冷空气贴上漉漉的肤，激起一阵细密的疙瘩。你抓起挂在屏风上的干布，快速把自己干。

        他没有把棉布进你嘴里，只是用棉布一角了你的嘴角，最后用拇指抚摸了下你的。

        你微微垂盯着被面上的刺绣，那是一只蹩脚的仙鹤，绣工糙，针脚杂乱。这是你母亲生前绣的最后一幅被面，她死后就留给了你。

        他微微凑近你，你能闻到他上皂角味，还有一种更隐秘的、属于年轻男的躁动气息。

        “去床上躺着。”他说，“晚上凉。”

        你回到内室，钻进被褥里。被褥已经用炉熏过，温热干燥，带着一点淡淡的皂角香。

        “你太瘦了。”青岩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知。”他回避了你的眼神，“仗打完了就回来。”

要完全仰视，他的下巴在你视野上方，能看见一些新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你抬起眼看他，昏黄的油灯映在他眼睛里，那两团暗沉的火焰似乎燃烧得更旺了些。

        换上干净里衣时，你听见屏风后面有轻微的水声。你探看了一眼，青岩正在收拾浴桶，把剩下的水舀出来倒进木桶里。他弯着腰，背肌肉在布短打下隆起清晰的线条。

        青岩的手伸过来，覆在你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上，“晴妹，我会写信回来的。”

        他的脸停在距离你一拳的位置。你能看清他鼻梁上那细小的伤疤，那是小时候替你摘树上的果子摔下来留下的。也能看清他嘴的纹路，下比上略厚，嘴角有一很浅的褶皱，他平时不爱笑，那褶皱很少被牵动。

        你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说的没错，家族的人都知你瘦，不过他们不关心你为什么瘦，只会在需要指责你时把这话拿出来说一遍。

        他并未什么，只是伸手将你额前凌乱的碎发往后捋了捋。

        你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他的手完全包裹住你的手，你感觉到他掌心那些茧子在摩你的手背肤。

        他继续你的脖子，从结下方开始沿着颈侧一路到锁骨。棉布贴着你的肤来回移动，每一次移动都带起细密的意。

        他察觉到你的视线，直起回看你。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像两团暗沉的火。

        “好了。”他说，松开手，你把嘴合上。

        似乎意识到失言，他的手指从你肩上移开了，“洗好了就起来吧。”他说完将棉布放在一边转走到屏风后面，给你留出穿衣服的空间。

        “哥…你去多久？”你有些不舍的看向他。

        棉布搁在你左肩的锁骨上。他的手没有立刻离开，指尖隔着布料按在你肩窝里。他的指尖陷进那个凹陷，停留了三息的时间。

        “张嘴。”他说。

        “如果有机会，我会攒些军功。”他的声音很平静，“等我回来，他们就再也不能欺负你了。”

        你张开了嘴，不知他要什么，只是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