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星的修补没有停下。零散的金属碎片被它慢慢收回，残缺的肩膀、腰腹一点点成型，重新凝出两柄尺寸更小、更紧凑的银枪。它不再扛炮击，开始借着起伏的沙堆迂回，忽左忽右，不断变换位置，刻意避开重炮的瞄准线，想要绕到侧面偷袭控重炮的觉兰。

        “她想先杀我。”      觉兰立刻反应过来，迅速调整炮转向，可魔导重炮笨重，转向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惑星。

        赫瑞娅猛地推开觉兰，强撑着站起，拖着伤痕累累的子往前迎。她调动所有残存的手，撒出去，像一张宽大的网，铺在惑星迂回的路线上。

        惑星冲进手网里，银枪不停挥砍，肉被割得纷飞，可手依旧前赴后继缠上去，缠住它的脚踝、枪杆，拖慢它的脚步。

        “赫瑞娅，拖住它！”      觉兰飞快校准炮口，魔导能量在炮内积蓄到点，嗡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惑星被手拽得脚步迟滞，它猛地拆分枪，无数金属薄片从躯迸发，朝着赫瑞娅迎面扫。赫瑞娅来不及完全躲闪，薄片扎进她的口、腰侧，数深口同时裂开，鲜血涌而出。

        她疼得浑痉挛，却死死咬牙，驱使手狠狠向内绞锁，把惑星固定在原地一瞬。

        觉兰扣下扳机。

        刺眼的光再次划破黄沙，这一击，是倾尽重炮剩余所有晶石储量的全力轰击。

        光吞没了惑星，剧烈的爆炸掀起数丈高的沙墙，震耳的轰鸣盖过一切声响。漫天银片在强光里崩碎，无数金属碎块被冲击波掀向四面八方，散落在战场各，再也无法收拢。

        烟尘缓缓沉降。

        沙地上只剩下零星、细小的银屑，在阳光下微弱闪烁，再也没有汇聚的迹象。

        赫瑞娅上的力气瞬间抽空，缠着惑星的手垂落，一失去活力，在黄沙上。她晃了晃，直直向前栽倒。

        觉兰扔下重炮，快步冲过去接住她下的。

        半空的王看着这片狼藉的战场，目光落在满地再也无法归位的金属碎屑上，终于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种兴味盎然的冷意。

        “有点意思。”

        觉兰牢牢抱住摇摇坠的赫瑞娅，一手托着她发的脊背，另一只手按住她不断渗血的伤口。她猛地抬，目光直直撞向悬在半空的王，怒火在腔里烧得炸开，冲口而出的诘问带着嘶吼的颤音：

        “你到底对惑星了什么！？”

        她看得清清楚楚，惑星早已没有属于人的官。全百分百金属化，血肉、脏、骨骼尽数被冰冷的金属取代，她早就不再是人，只是一被铸造出来的怪物。

        “呵呵。”      王低低笑起来，手肘依旧虚抵在大，指尖轻撑下颌，逆光的轮廓裹着一层漠然的嘲弄，“我不过是成全了她，让她作为一种完美的生物存在罢了。”

        “你这个禽兽！”      觉兰眉心狠狠拧成一团，牙关咬得发酸，恨意几乎要冲破咙。

        “哦，原来我是禽兽啊。”      王语调慢悠悠的，带着几分玩味，“那我来告诉你，禽兽是怎么成全她的。”

        “你该知，惑星天生就有控金属的能力，伤口的肉会自发转化成金属。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