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房門關上，鎖咔的一聲，把客廳隔開。阿傑想親，被阿晴偏頭避開，吻落在頰側，嚐到鹽味。他仍著把人按在床上，床板輕響，膝蓋分開她的，阿晴咬住忍著不叫，眼淚卻無聲落，滲進枕頭。體有反應——被強行挑起的、被目光浸過的、被酒以外的恥辱喚醒的——和願意是兩回事。事後阿傑著氣，手指抹過她間的濕痕，舉到燈光下，說「你體都有感覺」，語氣像勝利宣言。阿晴背對他，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板：「體和願意是兩回事。你不要再把我當玩。聽清楚這句。」牆外沙發傳來翻聲——阿偉可能醒著，也可能裝睡，布料摩聲清楚傳入。阿晴盯著天花板的裂紋，空調過眼角的淚痕，第一次認真考慮：這段婚姻，是不是已經開始變樣。而阿傑在黑暗裡微笑，聽著牆外的動靜，覺得今晚只是熱，下一場會更濕、更靜、更難以回頭。

不停：「她今天心情差。不好意思啊。」第二次阿傑用腳尖在桌下踢她小，力度不重，眼神卻在威脅——你再拒，我就說。阿晴忍住衝動，指甲掐進掌心，留下月牙痕，起去倒水。水壺滾燙，蒸汽模糊視線，熱氣拂面。動作刻意很快，轉時仍被看到內褲和整個屁——布料勒住弧線，燈光一照更明顯，大內側有一陰影。阿偉視線失控停了半秒，心裏默念：真的好正……。低頭扒飯，耳卻紅，筷子差點掉下。

        阿傑立刻笑著說，聲音大得像慶功，故意把氣氛推向羞辱：「漂不漂亮？公司哪個老婆敢穿成這樣。我老婆是不是很聽話？阿偉你說句實話。」阿晴當著兩人拍桌，掌心拍到發疼，從座位上起來：「阿傑！」聲音尖而顫，「不要再說。你再說一句……」空氣一窒。碗筷聲停。連窗外的車聲都像遠了。阿偉乾笑打圓場，舉手：

        整晚阿晴幾乎不說話，坐得離阿偉遠遠的，雙併死，T恤下擺被她用力扯住，指節發白。電視播著無關的綜藝，罐頭笑聲顯得刺耳。沙發和茶幾之間的距離，被她量過無數次。阿傑去洗澡前在走廊抓住她手腕，浴室蒸汽尚未散盡，水聲仍響：「放鬆一點。他不敢亂來。我在。」阿晴甩開手，聲線壓到發抖，眼裡有淚卻倔著不落：「你當著外人侮辱我。你再玩這套，我真的走。我不是嚇你。」阿傑一滯，走廊感應燈忽明忽滅，照著兩張對峙的臉。他改成哄，拇指過她腕骨，聲音軟下來：「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但你也見到他看你，你不覺得有點刺激？你下面……是不是有感覺？」阿晴只回他一句，每個字都像咬碎吐出：「我覺得噁心。你和他都是。」

        「哈哈……阿傑你別亂說啦，阿嫂……辛苦你。我自己倒就行。」阿晴卻已經退回廚房，背脊繃到發白，水龍頭開到最大，用水聲蓋住自己急促的呼和眼眶裡打轉的熱。涼水沖過手背，沖不走被目光刮過的錯覺，也沖不走T恤下擺被風微微掀起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