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又想到南知意已经走了快五年，而许舟则是快十年了。

        而萍虞……周羡渊不愿再想，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替喜拿掖好被子，又摸摸她的脸，准备起离开。

        熟睡的小女孩像是感知到边的人要离开，依恋地蹭了蹭周羡渊的手，呓语般呼唤:      “妈妈……”

        周羡渊再忍不住，颓然地跪倒在喜拿的床边，握住她小小的手，也捂住了自己眼睛。

        这一晚，夜雨南下，思念成河，渗透进魂牵梦绕的过去。

        越下越大，世界被淹得越来越深。

        雨水像石一样砸在车，碎在挡风玻璃上，形成节奏极其紧密的砰打声，直接把心拉高加快到手机发出预警提醒。

        16岁的周羡渊摸着手腕，看着窗外目惊心的雨势，若不是还能听见鬼哭狼嚎的风声，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沉到了河底。

        雨刷已经失去了作用，密集不断的水如同一片时刻变化深浅的瀑布，封锁了前方视线，只能依稀识别出路。

        母亲一直在提醒开车的叔叔减速再减速，小心再小心，紧张的声音被雨声吞噬得越来越模糊不清。

        然后周羡渊听见一阵巨大的撞击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不受控制地往前冲了出去，安全带死死地卡进脖子和口，勒得他将近窒息。

        天旋地转，眼花耳鸣，依稀好像听到妈妈在喊他的名字，周羡渊努力想要张口回应，但只能不受控制地闭上越发疼痛沉重的眼睛……

        再睁眼，视线一片煞白的刺亮，周羡渊痛苦地想要抬手遮挡，却发现完全使不上力气，好像被什么捆住，僵地维持着收紧的姿势。

        噢，是手臂断了，打了石膏吊着。

        周羡渊后知后觉想起来这回事，放弃了动作直直地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某个点，一点点睁开眼睛。

        右眼之前得很厉害，很长一段时间都用纱布包着，如今刚拆开不久，看东西会有严重的重影，而且还不太能见光，需要慢慢适应。

        早上八点，房间门被准备敲响，三声，不轻不重，机械规律。

        周羡渊起，小心搬动自己同样打了石膏的左，坐到床沿，这才重新看向门口的方向，开口：“我已经醒了，请进来吧。”

        于是萍虞推开门进来，她先是径直走向床尾，握住靠墙停放的轮椅把手，转向推到周羡渊的手边，这样他之后能比较轻松地坐上去。

        周羡渊低下，方便站在他面前的人取下他后颈的吊带，然后拆开裹住他整个小臂的承重袋，让其能够伸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