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出来，她神神秘秘地凑到我耳边说起悄悄话：“小姐，方才外来了两个神棍，到府里讨饭吃。我原先打发了银钱，准备赶他们走，没想到他们收了钱后，非说不能白拿，便嘀嘀咕咕了一会儿，说府中近日有些难事，但危害不了什么，只会让人心情烦闷，气不通顺。”

        “夫人与老爷对我有父母之恩，可我爹至今下落不明。我想等他回来，亲口告诉他，我成了夫人的女儿。”

        我噗嗤一笑，方才那点忧郁的氛围顿时消散。

        他说：“族老当时愿意收留我，不仅是看在血脉上，也有私心吧。我入族学，你同族中女眷生活。他们要我们自此忘了父母的事，只顾各自的前程。”

        赵云疏在心里思索了一番，觉得似乎也有些理。

        小桃是个不完全的教徒。

        李氏并非没有写信来过，愿意接我们回族中生活，只是李琰拒绝了。

        私底下，她早已是我的亲人了。

老，办完一场小型丧事后，当即决定遣散仆。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们算不算苦中作乐？”我弯腰将跑开的秋雨抱到桌上。她着肚，我将手搁在她肚子上，自嘲地笑了笑，“还有些大事小事都没理完，结果也不知如何，我居然还有心情笑话她。起码人家还找了个办法解决问题呢。”

        这暗格原本便有，据说是李氏祖传的制床规矩。我在里面放的，除了查案所得的书信，便是李琰与我的通信。信上倒没什么能称得上秘密的内容，只是我想将它们放在离自己睡觉的地方近一些的位置。

        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理所当然，我又补了一句：“以前我和他还睡在同一间屋里呢。现在不过是借住他的屋子，又不是和他睡在一块儿。他回来后，自然歇在正房。”

        他也跟着我叹了口气。

        我听着听着就发起了呆，没意识到她早已说完，只随口应了一声。

        当然，我是背着小桃说的。此时此刻，她正在屋里忙前忙后，准备收拾东西。

        正惆怅间，小桃在门外喊我。

        脑中仍是一团迷雾。看来，还是得拜访一下大掌柜，拿到近十年的备案，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些线索。

        笑毕，赵云疏开口：“只是，那是你兄长的房间，是否有些……”

        等反应过来时，我更是乐了。

        小桃一贯着我，我也离不开她。于是，她便宿在我院子里；有外人在时，仍我的丫鬟，私下里却是府中家的一把手。

        如果你愿意替她算上一卦，而且她觉得结果尚能接受，那她便会些形式上的事情，比如念经、贴符、行善积德。

        这话说得凉薄又功利，我忍不住骂：“李家人怎么这样？”

        我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的？”

        她从后拿出两叠符纸。

        “原来她才是救世主啊。”

        小桃竟然要我搬去东厢房住三天，理由是要给我屋里聚“气”。

        那双如泉水般汪亮、情脉脉的眼睛，此时化作了多愁善感的秋水。

        是了，当时李琰已经小有才名，族老舍下我、保全他，在他们看来也是人之常情。我虽不恼，却也不喜。

        他在府上住了这些时日，早就知李琰有两间屋子。

        至于小桃，她本就有自己的院子。府中上下早已默认她是我的义姐，李琰也曾提过正式认亲，只是小桃当时拒绝了。

        怎么说来着？

        “啥？”

        这时，我叹了口气，他忙问我怎么了。

        李琰说，族老把这一切说得太过理所当然。

        话一出口，我又立想起自己也是李家人，连忙给自己打了个补丁。

        可若是赶在她气上招摇撞骗，就别怪她突然悟出自然之，转个崇尚无鬼神的信徒。

        小桃当时红着眼眶。我和李琰对视一眼，都明白这不过是推辞。恐怕小桃心里还存着李叔尚在人世的念想。

        “当然，我们不一样。”

        李琰的暗格里却什么也没有，我翻过几回，一无所获。

        我将这话说给赵云疏听，他更是笑得不过气来，秋雨被他起伏的膛震得跑开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打开枕下的暗格，将信放了进去。

        赵云疏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微微抿着，似乎也有些忧虑。他用手卷起自己的一缕长发，绕在指尖，顺的发丝从细腻的指尖间缓缓落。

        她又说：“他们说，把这些贴在门上，可以静心养气，免除烦恼。”

        “那士还说，府中怨气未散，对主人无益。”

        “作为主人，更应该有驱邪的意识。尤其是你思虑过甚，搅乱了府中的‘气’，要在你屋里贴上八十一符纸。三天之内不能有人进屋，每日早晚派人开关门，收日月华，汇聚天地之气。”

        而此时此刻，她看起来简直迷信极了。

        可那时我生了病，眼里心里都只认李琰。族老见过我后，竟说我或许不中用了，让他切莫因我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