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最后一页，附了一张手写的便签――

        陈默回了个“好”，把手机放下。窗外下午的阳光斜着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块色的光影。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把今天的事从过了一遍。周培文暂时退了半步，华东渠签了合同，林晚晚那边没真的生气――至少还没。

        一是，真的没有时间；二是，陈默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被更多人知。

        “今晚你饭，你说的。”

        林晓咯咯的笑了起来，眼神妩媚。

        “陈总。昨晚您说有事。是跟林律师在一起吗？”

        “让她上来。”

        便签右下角画了个小小的勾，像是习惯动作。

        五分钟后林晓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合同扫描件。她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放下，没有立刻说话。

        “你的破事我才懒得你，不过........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我说的。”

        隔了半分钟，又一条消息进来：“晚上回去再说。你饭，别忘了。”

        “签了。今天下午两点，渠经理现场盯着盖的章。”林晓推了推眼镜，“孙哥那边暂时没动静。但我觉得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嗯。”

        “嗯。继续盯着。”陈默把合同放下，抬看她，“还有别的事？”

        “还行。脑子累，还好。”林晚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我先回律所一趟，销假手续还没走完。晚上回去再说。”

        林晓的签字栏写得规规矩矩，日期时间确到小时。

        陈默从办公桌走出来，眼神望着林晓。

刚才稳多了。

        陈默低下继续看周报。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内线电话响了。前台说渠林总监要上来汇报华东续约的进展。

        林晓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半拍。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平直而冷静，但耳尖有一点点发红。她抬手推了推眼镜，动作比平时慢。

        林晚晚回得很快：“林晓签的？”

        “陈总。”她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今天上午林律师在的时候，我多说了两句。她好像不太高兴。”

        陈默知，这狐狸按耐不住了，但是，自己答应了林晚晚要回家，不能食言。

        林晚晚嘴角弯了一下，推门走了。

        “嗯。”

        “陈默。”

        她推开门，声音恢复了干练：“明白。华东后续跟进我明天上午发您邮箱。”

        “发完了。下周一之前等他们回函。”

        她拎起包走到门口，回看了他一眼。陈默正好也抬起来。两个人的视线在办公室中间碰了一下。

        至于林晓今天多问的那两句话，他没打算跟林晚晚提。至少今晚不提。

        陈默坐在椅子上，把那份合同扫描件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下午两点，承诺函定稿发到了资方对接人邮箱，抄送周培文和陈默。林晚晚把文件发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陈默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林晓上午递过来的渠数据周报。他也没抬：“回去休息。你今天比我累。”

        林晓自从跟着陈默一起创业起步以来，一直有意无意的勾搭自己，只不过这么多年，自己从没有越过雷池。

        陈默拿起来翻了翻：“两家都签了？”

        林晓接过文件，点了下，转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陈总，合同原件明天快递到。孙哥那边如果再有动作，我建议提前把那家犹豫的代理商也签下来，双保险。林晓。”

        陈默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不轻不重：“死丫，该干嘛干嘛去。”

        他睁开眼，把林晓那份周报拿起来继续看。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注意到渠人员结构那一栏，林晓把原来的渠主调去了负责售后对接，新提了一个专员上来数据。她没提前打招呼，但调整得确实合理。

        陈默把周报合上，在末页签了名，准备明天晨会上宣布。

        林晓的肩膀绷了一下。

        “我不知。”她说，语气恢复了正常的干脆，“如果我说错话了，您提醒我。林律师对星锴对赌协议的事很清楚，以后渠合同如果涉及法务条款，我可以直接跟她对接。”

        林晓站在那儿，手垂在侧，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桌沿，又收回去。

        陈默看了她两秒，把合同扫描件递还给她：“不用。渠的事你直接对我。法务那边我来协调。”

        陈默把便签揭下来夹进文件夹里，拿起手机给林晚晚发了条消息：“华东合同签了。两家。”

        陈默很多底牌，没有一个人知，包括林晚晚。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觉得她为什么不高兴？”

        门关上了。

        “你觉得呢？”陈默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