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天？”

        许令仪笑起来，答应吃完去找。

        “我翻出来，又没说让你发。”

        陆静和坐到床边，伸手替她拨开肩上的发，问明天想不想出去走走。她说想陪妈妈待在家里，母亲便笑，俯亲了亲她的额。

        “你先睡吧。我一会儿就关灯。”

        许令仪往后翻，选了出国前一家四口在花园拍的照片。许令修当时非要站中间，被父亲推到旁边，连照相的人都笑了，她的眼睛也是弯着的。

        “明明才走一天。”她忽然说。

        饭后，母亲同她一起翻相册。最前面有几张婴儿照，后来很长一段，照片里都只有哥哥。

是我把你抱在上，你一直揪我领口那张。”

        “你那时候在什么？”

        “你那会儿明明少一颗门牙。”陆静和说。

        他说嗯，等着后半句。

        周衡凑近了些，低声说：“我想你了。”

        她抬眼。

        许令仪翻到自己去年刚回来的那张。她站在母亲边，双手并在前，上那条裙子还是新买的。

        陆静和笑着往后翻，叫他们自己找。许令仪挑了两张，用手机拍好，哥哥便靠在沙发扶手上，问她在敦有没有人带着出去玩。

        “那得看什么事。晚上吃什么，我还是愿意跟你说说的。”

        母亲说好，把页角夹上一个小纸签。

        许令仪看见他的眼睛，话便有些说不出来。她摸了摸靠枕的边，轻声问：“你今天是不是穿了那天那件？”

        “刚才不是你说的，要让我发给嘉宁看？”

        “周衡呢？”

        “宋弈就算了，别跟着他熬到后半夜。白天找不到人，晚上倒有神。”

        等脚步声下楼，许令仪重新拿起手机。

        “我跟爸爸妈妈吃饭，总不能一直拿着手机。”她说得理直气壮，想起他发来的几条消息，又忍不住笑，“现在不是给你打回来了。”

        视频接通，他在家，后是窗边的书桌。敦下午的光照着他的侧脸，她一下便觉得心里近了些。

        “令仪。”

        “你跟人谈事情，不也留着几句？”

        许令仪点，把靠枕往背后垫好。发散到肩前，她伸手拢开，出睡衣领口边的一小截锁骨。

        周衡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停。

        “我也是。”

        陆静和的手搭在相册一角，轻声问：“这张要不要再洗一份，带去英国？”

        那年，她十七岁，才终于从养大她的那个家里被找回来。

        她问得像是顺着往下数，眼睛仍停在照片上。只是顺便问一句，哥哥应该听不出什么吧。可他真开始想，她又怕听见一句不好的评价。

        “我说的是另一张。你先松手。”

        她脸一热，他已经笑起来，手指在领口搭了一下。

        许令修想了想：“他事稳的，上次随口说的几份材料，回就发我了，就是人有点捉摸不透。”

        她说有，嘉宁，景和，有时候宋弈也在。

        许令修端着水果来，兴冲冲翻开相册，偏偏先翻到缺门牙的那张。他刚要翻过去，就被妹妹按住了。

        许令仪望着屏幕里的他。刚才还难为情的几个字，这会儿忽然很想亲口说给他听。

        “那现在能看了？”

        晚上十点多，陆静和来她房间，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想看清楚？”

        周衡已经打过一次电话。她回拨，先把门带好，再坐回床上。

        “谁想看。”

        “给你发消息。”

        “要这张。”

        “这张也是你自己翻出来的。”

        许令仪刚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母亲问是不是嘉宁，她赶紧应了一声。应完又有些心虚，将手机扣到床上。

        许令仪被逗笑了，把挑好的照片发到家里群里。哥哥看见其中一张，立刻要她下次先征求本人的意见。

        “猜到了。”周衡放下手里的笔，“吃饭时也没理我。”

        她答应得很快，眼睛却还弯着。

        “刚才妈妈在。”她解释。

        “困不困？睡不着就看一会儿书，别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