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嘉宁拿来一条带黑色缎带的项链，替她在颈前比了比。许令仪看了一会儿，摇，说不了。

        孟嘉宁把她拉到旁，跟前面的人打招呼。那女孩了红色小角，转看见许令仪，先夸了一句裙子漂亮。

        许令仪的手停在发饰旁。

        “不知。玩得没意思就早一点，你呢？”

        她应了。前面的女孩转问她读什么，她照实回答，声音比方才轻了一点。

        “不发，你自己留着。”孟嘉宁把照片传给她，“我又不是宋弈，什么都往群里丢。”

        “我也一样。想走就跟我说，不用一直陪着。”

        “你是令嘉的妹妹？”

        她抬起脸，正要说自己没有躲，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周衡。

        “你今晚别一紧张就低着，白化这么好看。”

        她将缎带拿下来，放回盒子里，又把耳侧一缕发拨松。镜子里的人重新有了些熟悉的样子，她这才笑了一下。

        “这张别发出去。”

        “令仪。”孟嘉宁碰了碰她，“里面和，你先跟我进去。”

        色选了玫瑰红。许令仪对镜子看了一眼，觉得太，刚要抿，便被叫住。

        孟嘉宁靠过来，替她将羽下的一缕发拨出来。

        女孩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看了旁的人一眼。两个人短暂交换了个眼色，随后笑着让出一点位置。

        孟嘉宁说要拍给她自己看，许令仪才肯扶着椅背站好。镜对着她时还不自在，看到照片，却舍不得上划走：肩颈舒展开，偏过的那一刻，脸拍得很清楚，连自己都觉得好看。

        “行，那一会儿就这么跟我说话。”

        孟嘉宁正拿着耳环比，瞥见镜子里的她，忽然笑了。

        “为什么？也好看啊。”

        门口的人过名字，递来衣帽牌。许令仪脱下大衣，出黑色裙子，接牌时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口袋，掌心有些。

        她熟练地朝对方笑了笑，心里却有些扫兴。出门前还跟嘉宁争自己哪有总低，到了这里，连一句“堂妹”都答得规规矩矩。裙子和妆白费了似的，人家最想认的还是许家那个小女儿。

        晚上出门，孟嘉宁替她把大衣领子拉好，叫她别光顾着好看，一路冻过去。

        等化妆师按掉浮色，她才重新看镜子。颜色薄下去，红得很自然。她原本怕，这会儿却觉得这样也好，至少今晚会跟平时不一样。

        她转过，看见门外一辆车刚开走。周衡站在台阶下，旁的女人正抬脸同他说话。他低听着，嘴边有笑，两个人一起朝门口走过来。

        “以后可以一起出来玩，我跟令嘉很熟的。”

        许令仪笑了，将照片存下来。退回聊天列表，周衡的名字就在下面。他要是看见，会不会也觉得好看？可他又没问，她忽然发一张照片过去，岂不是特意让他夸自己。还是算了。她按灭屏幕，心里却已经盼着晚上早点到了。

        发松松挽起，留了几缕落在耳旁。黑羽别在一侧，她稍一转，细碎的影子便扫过眼尾，出下面那颗小痣。

        她们到的时候，门外已经站了几个人。不是临时买票的长队，都是等同伴、名字和寄外套的人，互相叫得出名字，隔着两个人也能聊起来。

        许家去年才找回来的小女儿。十七岁回家，今年刚来英国。有人当面只说久闻其名，转便会问一句，原来就是她？

        “别抿，上好。”

        “我哪有一直低着。”

        答完她才想起，自己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等见到堂姐，对方大概会说，今天碰见你妹妹了，人很乖。她想着这句可能的夸奖，反而高兴不起来。

        “堂妹。”她答。

        孟嘉宁把两对耳环轮往耳边比，问她晚上几点回。

细细一笔，眼尾仍留着自然下垂的弧度。睫刷开后，那双眼睛显得更明净，低时长睫遮下来，连神情也跟着了。

        “都加上去，都认不出我了。就留这个羽吧。”

        “这样好看，别往后躲。”

        “好。”

        车停在Mayfair一条街边。宋弈这次和朋友租了整活动场地，邀请上写着“灰庭”，门口只挂了一块小牌子，没有对外售票。

        许令仪看见了，手慢慢收进大衣口袋。

        她知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