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问过我。”崔弈不想看她的眼睛,说不清是希望她同情,还是怕她同情。
“你想了解什么。”他温声问。
池宁本来想刺他一句“你倒知恩图报”,但看着他温驯覆下来的眼睫,话到嘴边,拐了个弯,鬼使神差
:“你妈妈最近怎么样了?”
脑海中浮现一个女人秀美的面庞,池宁没见过她几次,上次见面还是婚礼当天,可能是风霜摧折,过早地衰老了,可还是美,想必是她给崔弈遗传的好基因。
“池叔对我有恩。”崔弈把目光从她
上移开。
池宁不说话了。她的人生和崔弈的人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两条平行的线,记忆里灰蒙蒙的
敦很无聊,逛街、看展、喝酒到凌晨,她觉得语言都匮乏了起来,不知
说什么才好。
话音刚落,崔弈提起母亲的那点笑意缓缓敛去,寸寸结冰。
崔弈想了想,低声
:“十六岁?我记不得了。”
崔弈轻轻点
:“你在英国读硕士。”
“那时候,你几岁?”
“嗯。”池宁无言地点点
,好半天才说,“我好像一点也不了解你。”
“走吧,回家,我饿了。”
“嗯,从基层
。”
她没
没尾地问了一句,崔弈却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就因为我爸花了钱供你读书,你就要把后半生搭在池家吗?
门女婿你就
?”
十六岁。池宁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她十六岁的时候在
什么?在国际学校上学,周末和朋友去商场逛街,暑假去欧洲旅行。
池宁顿了一会儿,才干巴巴
:“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没有池叔,我不会读大学,我妈的病也不可能治好。”崔弈平静
,“他给了我一条路,我自己选的。”
“都过去了。”崔弈率先引开沉重的话题,问她,“你还加班吗?”
“那你后来就来池氏了?”
“表你都
好了,我还加什么班?”池宁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哼声。她绕过办公桌,拎起包,走到他面前扯了扯他手腕,是自己都没察觉的自然。
“我记得你H大毕业的。”池宁轻声
,“何必呢?他又不是救了你的命。”
他伏下眼,颊上笼罩了一片黯淡的冷调阴影,一贯温和的脸上浮现近乎冷漠的神情:“他死了。”
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没有分量。
“她很好。换了新房,没事养养花,有人照顾她。”
“都行。”池宁一摊手,指尖几乎
过他的领口,“比如你爸呢?从来没听你提过。”
她见过太多人卖惨。在名利场里泡久了,什么真真假假的悲欢都能被人拿
成筹码,搁在桌面上讨价还价。眼泪是
,伤痕是资产,悲惨的往事可以像名牌包一样拎出来展示。但崔弈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始终没有看她。
池宁发觉自己说错话了,神情讷讷,不知
要先
歉还是先安
。
当然不是。她幽幽的茉莉白麝香气息还环着他,崔弈嘴
动了动,没说出口。
他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摇了摇
:“不用
歉。”
空气一时静了。
“那时候我好像在国外。”
“他活着的时候不是好人。”崔弈语气平铺直叙,好像在讲别人的事,“他喝醉了会打我妈。我妈
不好,还要被他拖累。出车祸去世之后,她一个人带着我,也没有太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