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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韫,你抖什么

        他把她那份米饭打开,把火掰成两截,其中一截用牙齿撕开包装,插在她的米饭边上。她接过勺子,慢慢吃了两口。米饭还有点,酱汁在嘴里泛着加工食品特有的咸香。她其实没什么胃口,但上冷,不吃点热的东西怕晚上更难熬。周渡吃得快,动作却不出声。两个人挤在狭窄的帐篷里,胳膊偶尔碰到,膝盖时不时到一起。外面有人跑过去,笑声和脚步声踩在雪上,像远放了一串小炮仗。

        她抬:“不行,帐篷里还有别人。”

        周渡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营地四周亮起了几盏便携式营地灯,灯光在雪地里晕成一团团淡黄色的光圈。他端着一个塑料餐盘,里面是两份自热米饭、两火、两小盒酸,还有几块从老师那里顺来的苏打饼干。盘子上盖着一张从餐区扯下来的锡纸,为了挡雪。

        吃到最后,周渡把那盒酸递给她。她摇摇,他也没坚持,自己揭开盖子,一口一口地吃完。他吃东西时结会上下动,下巴线条绷得很紧。沈若韫别开眼,去整理自己的背包。她听见他忽然说:“晚上老师查完寝,我来找你。”

        他起拉开帐篷门,雪光一下子涌进来。他回看她,说:“我去拿晚饭,你待着别动。”她没应,但也没起来。他笑了一声,钻进风雪里。

        他拉开帐篷门,沈若韫还是他走时那个姿势,裹着他的围巾,半靠在内帐的充气枕上。看见他进来,她把杯子放在一边,坐直了。周渡在门口抖了抖肩膀上的雪,才弯腰钻进帐篷。他把餐盘放在防垫中间,拆了锡纸。自热米饭的蒸汽从盖子隙里升起来,带着一香菇鸡肉的酱香。帐篷里很快和起来。

        晚上九点,老师查完了第一遍寝。同帐篷的女生叫许嘉,是她同班同学,已经钻进了睡袋里。沈若韫没睡,她听见有人从矮树篱那边过来,脚步又轻又稳,像特地踩在别人踩过的脚印上。她坐起来。帐篷拉链从外面被拉开一小截,周渡的脸出现在隙里。他的羽绒服帽子上落着几点雪,鼻梁被冻得发红,眼睛很亮。

        沈若韫偏了偏,小声说:“你坐会儿就走。”他“嗯”了一声,却没动。过了几秒,他把她连人带睡袋拢进怀里,低亲了下来,嘴一下一下地碰着她的,每次都在要分开时又追上去。

        她没再说话。等人走远了,她才发现那条围巾还在自己脖子上,围得严严实实,像条温热的胳膊一直环着。她伸手摸了一下,围巾已经半干,有他的味。她靠在充气枕上,把外帐门拉紧,脑子里全是他刚才说话时的表情。她翻朝着帐篷里侧,把脸埋进围巾里。

。帐篷外传来老师清点人数的声音。周渡松开她,把她的羽绒服拉链拉好,又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绕到她脖子上。那围巾还带着他的温,一圈一圈,把她小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进来。”她用气音说。

        他脱了鞋,轻轻钻进来。帐篷里很窄,他两条长只能曲起来。他先看了一眼许嘉的方向,许嘉纹丝不动,呼声很匀。他慢慢靠近沈若韫,胳膊从她背后横过去。他上带着从外面带来的寒气,可是热的。

        “我知。等她睡了。”他说完站起,把垃圾收进塑料袋,又弯腰在帐篷口待了待,回看她一眼,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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