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肘支着岩石表面，掌心托着下巴，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个陌生的生命，尾端的爱心偶尔扫过岩石上的苔藓。

        祂在等。

        等这个人类自己把草药吃下去，或者抹在上，就像祂曾经见过的摔断的耳兔，它会不停舐自己的伤口。就像那只被毒蛇咬伤的狐廓，它会发疯似的咀嚼某种苦涩的。

        生物，坏掉了，会自己修理自己。这是常识。是祂为数不多能从观察中理解的“理”。

        祂试图用这种方式，把他“修好”。

        没有怜悯，脑海里没有这个词，更没有救助的概念。那需要理解“帮助”与“被帮助”的关系，而祂的世界里只有“掠食”与“被掠食”，“强大”与“弱小”。

        只是像观察一只撞进蛛网还在挣扎的飞蛾。看他苍白的脸，微弱的呼，口那随着微弱心而轻微起伏的伤口。

        这与观察溪水淌，月见花开，似乎并无本质不同。只是……更鲜活一点。最多带着死亡近的震颤。

        时间缓慢逝。

        太阳在天空中移动，树影在草地上缓缓旋转。溪水潺潺，鸟鸣偶尔响起又消失。

        青年依然昏迷，呼微弱但并未停止。鲜血的渗出速度似乎减缓了，可能是因为得差不多了，也可能是因为的本能反应开始起作用。

        他，不动。

        祂歪了歪。

        为什么，不动？

        “那个……”比娅游到岸边，还是没忍住提醒，“他昏迷着，用不了那些草药呀。得捣碎了敷在伤口上，或者……嗯，人类好像还会煮成汤喝下去？”

        祂转过，赤瞳看向粉色发的鲛人。

        “用不了？”祂的意念传入比娅脑海，平静无波。

        “对呀，您看。”比娅指着叶子包裹，“草药要理过才能用。而且他这个样子，也没法自己吃浆果。”

        麻烦。

        祂的眉蹙了一下。

        如果他一直这样漏下去，很快就会死掉。

        死了，就会变冷，变。然后会臭，会烂，会长出恶心的虫子。风会把那味遍整个山谷。

        我的，山谷。不能有，臭的东西。

        祂的领地应该永远是宁静的，美丽的，弥漫着花草与水的清香。一腐烂的尸，是这幅完美画卷上一个丑陋的污点。

        理掉？拖到山谷外面去？

        太远了。麻烦。

        那，还是修好吧。

        修好了，他就会自己走掉。就像以前那些闯进来的四脚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