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不知。

        另一个声音响起，更成熟，温柔。

        他们环绕着祂，信徒朝圣，歌声交织，引导着祂缓缓向着湖泊更深，更中心的地方游去。

        当祂最终破出水面时，已是夜晚。

        山中怪们时常窃窃私语，称呼祂为“月亮的孩子”。祂不讨厌这个称呼。祂想，既然如此，那就在这里待一辈子，似乎也不错。

        祂摆动双，动作显得有些不协调，但的奇异构造让祂自然而然浮动，目光落在不远比娅摆动的紫色尾鳍上，姿态优雅，充满力量。

        白发在水中散开，如同月光化在深潭。

        她探出子，双手撑在溪边的石上，看向岸上的白色影，表情恭敬又敬畏。

        麻烦吗？

        这是极其私密的举动，鲛人的尾巴与陆生种族的双并无不同，非亲密者不得碰。

        “水，很舒服。”鲛人停止歌唱，微笑着说，“要下来吗？”

        祂给这片山谷取了个名字，叫“月见山谷”。

        我，不杀他们。

        一位姿容柔美的女鲛人从下游游来，旁跟着一位肌肉结实的男鲛人。

        被簇拥着，被歌声包裹着，祂没有感到不适。

        因为那些花，只会在夜晚绽放，像月光现在大地之上。

        这里的一切都光怪陆离，与陆地上的宁静截然不同。

        那尾巴强壮有力，鳞片排列紧密，尾鳍宽阔，祂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最靠近岸边的那段鱼尾。

        祂看着他们，没有回答，视线落在戈尔的鱼尾上。

        祂睁开眼，阳光穿透水面，被折得斑驳陆离，将祂的赤瞳映照出琥珀的通透质感。不知名的鱼群被这陌生的闯入者引，它们环绕着祂游动，偶尔有胆大的小鱼会用嘴轻轻碰那光洁的手臂，带起一丝奇异的意，然后又迅速游开。

        但戈尔没有躲开，他只是垂下眼眸，脸上的疤痕因这个温和的表情而显得不那么狰狞。仿佛祂的碰不是冒犯，而是某种自然且理应接受的事物。

        不需要迁徙。

        她再次哼唱，这一次，比娅清甜的嗓音加入了和声，而戈尔沉稳的低音则如同水底的暗涌，为歌声铺垫出厚重的基底。

        夜空演变成深蓝色的天鹅绒，缀满碎钻的星辰隐隐闪烁，山谷在夜色中沉睡，那些幽蓝色的花朵此刻正集绽放，散发出柔和如月光的光晕，将整片谷地笼罩在梦幻般的蓝光中。

        “请原谅这孩子的冒失。”她说，音色轻柔，“日安，我是赛莲娜，这位是戈尔。我们生活在这片水域。”

        不算太糟。这里有吃的，有喝的，还有会唱歌的邻居，什么也不缺。

        赛莲娜轻笑着游到祂边，柔的手臂轻轻托住祂，祂没有抗拒。

        空气中活跃的元素光点更加亲昵的萦绕靠近。赛莲娜开始哼唱起古老的水之谣，那是没有歌词的旋律，纯粹由水波般的音调组成，悠长空灵，引导着祂走向水中。

        祂开始尝试模仿，收拢双，以腰腹为轴心摆动，起初的动作笨僵，但祂的仿佛拥有最原始的学习本能，仅仅几个呼之间，就掌握了某种特殊的节奏。

        不知何时，整个鲛人族群都聚集了过来。

        无所谓。

        这些生物的气息很干净，没有猎物临死前的恐惧与憎恨。他们的歌声像水一样，只是单纯存在着，裹挟着，拉着祂前进。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光的卵石铺满湖底，柔摇曳的水草像绿色的长发，远，一些由巨大贝壳和珊瑚构筑的若隐若现的轮廓，大概就是鲛人们的巢。

        可以。这样，动。

        活的。      祂想。游动。碰。不疼。

        没有敌人。没有威胁。没有必须去的事。

        祂平静的扫过周围一张张或好奇或敬畏的鲛人面孔，心中一片空茫。被簇拥着前进的感觉很新奇，水中的世界也很有趣。

        很美，很好看。

        于是，祂顺从了那歌声的指引。

        不。不累。也不饿。

        他们，不杀我。

        十几位，几十位，他们形态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却无一例外带着敬畏与亲近。

        祂浮在湖泊中央，仰望去。

出一圈水花：“那是倒影啦，不是真的东西。我叫比娅，你呢？”

        “比娅，别这么没礼貌。”

        祂沉默。名字？脑海没有这个词。或者说，有关于“称谓”的概念，但没有属于祂的音节组合。

        祂缓缓游向岸边，赤足踩上的泥土。水珠顺着苍白的肌肤落，在花海的光晕中闪烁如泪。

        这是最简单也最本的规则。既然没有威胁，那便没有杀戮的必要。

        祂在水中轻快的转了一个圈，散开的白发随着旋转的力收拢，又在动作停止时再次绽放。

        祂看着溪水，又看看自己的双手。记忆里没有关于“游泳”的指导，但有种本能告诉祂：可以。

        站在岸边，祂环视这片宁静之地。

        这里，便是祂的诞生之地。

        听到这声音，年轻的鲛人吓得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