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着元世集团入职登记表和金属牌，凝固冷白光，如僵白蚕尸。

兴师问罪。

        “你为什么不早说？”黄云娴问。

        黄云娴认命由女儿摆布，忐忑不安前往元世集团，坐在负责人元士对面，隔着桌子，大气不敢出，白着脸，递上准备好的文件。

        陈星然拨弄网球拍，脸罩在细细密密网格里，听亲妈发飙，悠悠叹一口气，冷不丁问：“妈，招财进宝哪有这么容易？添福添寿哪有这么正好？”

        “这年搵钱难，保本就是赚，妈——”

        黄云娴抹抹脸，打开房门，服务生送来一大一小两个礼盒，女儿在她耳边叮咛：“妈，穿好衣服，拿上盒子里的文件去元世集团找个人，他会心甘情愿帮你摆平。”

        “我什么也没干。你是我亲妈，我不会不你。”她温温柔柔说，“你开门。”

        一墙之隔，陈星然点燃火焰，烧掉碎纸，独独撕下元、氏两字，钉在白板上，之间旋转“氏”字，看起来像是“凶”字，“元”“凶”对峙。

        [1]《死亡工厂》是由美国历史学家谢尔顿·H·哈里斯撰写的纪实类图书，初版于1994年。作品聚焦二战期间日本细菌战罪行及战后追责问题，揭日军731队等在华秘密设施的暴行与美国掩盖历史真相的内幕。——百度。这篇小说虚构的暗线是女主的父亲搜集日军细菌战的一手资料，遭到暗杀。而手握数据的战犯逃避了审判，移民到西方国家，得到了资金扶持，创办了医药公司，继续以人实验为名迫害人类。女主发小的朋友给的这本书，就是提示女主上述线索。

        陈星然低笑：“人家出鸡你出豉油，妈拿出点诚意好不好？”

        黄云娴气势一泻千里，像浸在冰水里，牙齿打颤，泪水和汗水扑簌簌，战战兢兢开口：“是你的？”

        元士看文件袋封字迹舒朗写着“Day1,      More      matter”，撕开口子，倒出蓝底工牌，写着“亨利公司技术47号，田志坚”，下面垫着病理报告：“死者内残留毒物，成分为……”

        她再也听不下去，又挂断电话，打给亲女儿，对住小小听筒唱念打，又哭又闹，气吞声断。

        黄云娴赌气挂掉，懒得留意罗秀玲悄悄走出去，转而联系秘书，秘书一五一十说：“曾董落网前，陈小姐突然撤资，她的本金，还有黄梦婉女士他们的也抽走了。我问过，要不要同陈太太讲一声。陈小姐说让你安心度假。”

        他平静看完，提起笔，金色笔尖在“More      matter”后面补上伶仃的“with      less      art”[2]，资料尽数进碎纸机，撕了巾，拭惨白嶙峋的手，指间蒸发淡淡酒味。尔后，对黄云娴彬彬有礼说：“黄女士，很荣幸为您效劳。”

        备注：

        [2]More      matter      with      less      art.多一些事实，少一些矫饰废话。——威廉·莎士比亚      《哈姆雷特》

        黄云娴喝问：“你把亲妈搞破产，难就发大财了？”

        陈星然亲热问：“妈咪，酒醒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