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忙脚乱地解锁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着，好几次都按错了键。他点开地图件，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四个字。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不断旋转的圆圈，仿佛是命运的齿轮在缓缓转动。

        如果不在这里……那会在哪里？

        一遍又一遍。

        李伟猛地坐直了子，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那是一种溺水者看到浮木时的眼神，狰狞而又热切。

        真的很累。

        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本没有这个地方。

        但是现在，当所有的路都已经被堵死，当他已经站在悬崖边上摇摇坠的时候，这句曾经被他嗤之以鼻的话，却像是一救命的稻草，在他黑暗的世界里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光。

        六号公馆。

        似乎是在一个病友群里。那个群里都是些走投无路的人，大家互相倾诉着痛苦，分享着各种真真假假的信息。

        六号公馆。

        李伟喃喃自语，他的意识越来越沉重。那种极度的渴望，那种为了救女儿愿意付出一切的执念，在他濒临崩溃的神世界里，凝聚成了一实质般的力量。

        李伟的眼像是有千斤重，慢慢地合上了。他的歪向一边，靠在冰冷的墙上，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昏睡之中。

        然而，几秒钟后，屏幕上出了一行冷冰冰的字：

        这不是普通的睡眠。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李伟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地被抽空。他靠在椅背上，仰起，看着那惨白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裂痕，蜿蜒曲折，像是一狰狞的伤疤，嘲笑着他的无能。

        相反，一种灰蒙蒙的雾气不知从何涌了出来，瞬间淹没了那个冰冷的医院走廊。

        就在这种半梦半醒的恍惚中，一个念突然像是一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

        没有。

        李伟惨笑一声，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上那原本就支离破碎的裂纹，似乎又多了一。

        巨大的空虚感瞬间将他吞噬。他感觉自己正在坠落，向着一个无底的深渊坠落。

        他太累了。

        搜索。

        李伟屏住呼，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

        “六号公馆。”

        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质问着那个虚无缥缈的苍天。他李伟这辈子没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勤勤恳恳，老实本分，为什么命运要对他如此残忍？为什么要报应在他那可怜的女儿上？

        每一次的搜索结果，都是那令人绝望的空白。

        如果这一切是一场梦该多好。如果醒来的时候，女儿已经好了，正笑着喊他爸爸，那该多好。

        雾气很，带着一种的凉意，在李伟的边缭绕翻。那刺鼻的消毒水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不明的气息。那气息有些甜腻，又带着一丝

        周围的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失了。走廊里偶尔经过的护士的脚步声，远的电梯运行声，甚至是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可是，就连这种绝望的门路，也是死胡同。电话那要么是空号，要么是骗子。

        “如果真的走投无路，如果真的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去找‘六号公馆’。那里……能实现你的愿望。”

        “假的……都是假的……”

        极度的疲惫像水一样涌来，不仅仅是上的，更是神上的。长期的失眠和焦虑已经透支了他所有的力，此刻，绝望像是一种麻醉剂，让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恍惚。

        只有那个念，那个关于“六号公馆”的念，像是一个幽灵，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世界并没有变得黑暗。

        “走投无路……愿望……”

        “未找到相关结果。”

        有一天深夜，一个不知名的账号发了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这种力量在他内冲撞着，撕扯着他的灵魂。

        李伟不死心，他又换了几个关键词。“公馆六号”、“第六公馆”、“六号别墅”……

        手机屏幕的光渐渐暗了下去，最后彻底熄灭，映出他那张面如死灰的脸。

        当时，李伟只当这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或者是某种高利贷的隐晦广告，本没有放在心上。在这个充满了绝望的泥潭里，这种神神叨叨的骗术层出不穷。

的小广告。他颤抖着拨通了上面的号码，只要能救女儿，哪怕是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肾全都挖出来卖了，他也心甘情愿。

        他没有去捡。此时此刻，那个手机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