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来，那传来稀里哗啦的麻将声，还有李老爹带着笑意的嗓门：“闺女，啥事？”

        她想起很多年前，李老爹说过的话――

        她拿出账本，开始算这个月的水。高考前半个月，全市娱乐场所都得歇业，她得提前把那几天的损失赚回来。

        他没说完，但李璨懂了。

        他转抱着李璨说：“男女之间，不就床上那点事吗？你情我愿的。遇上我心情好了，说两句好话哄着。但谁要敢给我闺女甩脸子――”

        后来那女人闹，李老爹直接把人赶出去了，门摔得震天响。

        “死渣男，”李璨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有你这么当爹的吗？让女儿的来帮你收拾烂桃花。”

        电话挂了。

        李老爹在那沉默了几秒。

        她算得很认真，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璨能听到电话那麻将声里还夹杂着女人的笑声。

        “没大没小，”李老爹在电话那笑骂，“有你这么骂老子的吗？”

        “为老不尊的糟老子，”她继续骂，语气却了点，“少玩点女人吧，多修养。我还想让你多陪我两年。”

        在这个世界上，有人为它山盟海誓，有人拿它当交易筹码，有人用它填补空虚，也有人――像她爹那样――把它当成爱的前戏。

        “得了，你走吧。”麻将又洗起来了，“这把赢了就回。”

        数字在纸上跃，像某种无声的舞蹈。

        李璨听着，突然觉得可笑。

        她不知。

        想起她吻许焰时颤抖的嘴。

        再开口时，声音里少了些玩笑：“你爹我呀，是祸害。祸害遗千年，命长着呢，放心吧。”

        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门外。

        那时候她才十岁出，有个女人想当她后妈，对她百般讨好。李老爹知后，当着那女人的面说：“有那钱，我不给璨璨花，给别人花，我有病啊？”

        “行了，”她说，“回来看店。上要高考了，我得回去守着啊焰。”

        爱情？

        想起和李琛在一起的五年。

        想起李老爹在电话那的麻将声。

        李璨握着手机，在卡座里坐了很久。

        李璨坐在原，看着沙发上那滩水渍。服务生想过来，她摆了摆手：“等会儿。”

        她放下笔，了太阳。

        吧台后的酒柜玻璃映出她的侧脸――二十六岁，眉眼间已经有了成年女人的锋利，却也沉淀着某种说不清的疲惫。

        这两年到岁数了，倒开始阔绰了。送包，送首饰，送些能撑场面的东西。但也仅此而已了――能满足点虚荣心，也就这点了。

        而她呢？

        李璨闭上眼睛，深一口气。

        想起小雅刚才那张糊满眼泪的脸。

        店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是首九十年代的老歌，女人在唱爱啊恨啊，缠绵悱恻，要死要活。

        这些年，李老爹边女人来来去去，像水席上的菜，换了一桌又一桌。早些年他真没在女人上花过钱――用他的话说：“都了，还要钱？要脸不？”

        李璨站起，走到吧台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