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我？行啊，找我们头而去，他就后头呢。快去。快去……”

        但可惜的是，想得再好是一回事，能不能实现又是另一回事。

        而瑞宾楼最有名的招牌小吃就是猪肉大葱馅儿的褡裢火烧。

        宁卫民觉着要来上三两这玩意，就着个凉菜，喝点儿散啤。

        看这意思，因为紧缺，饭馆已经不单卖啤酒了。

        “你怎么这态度啊？你再跟我这么说话，我可告你去。”

        到了今年的夏天，京城几乎所有老少爷们都已经把打一暖壶“散啤”，当成消夏必不可少的享受了。

        不知多少人抻着脑袋往瑞宾楼里看热闹。

        像建国后，除了少数家境优越的人，京城的普通市民对啤酒的味道是很抗拒的。

        这么一听，也是巧了，边建功居然是跟头些日子院儿里的罗师傅一样，也是为了买散啤的事儿急眼了。

        偏偏此时的京城却还是只有两家设备陈旧的老啤酒厂。

折，类似古代背在肩上的褡裢，故名褡裢火烧。

        要说起啤酒这东西啊，其实老京城人并不是一开始就待见它的，对这玩意有一个相当长的适应过程。

        “你说的到轻巧。一碗散啤多少钱？一个菜多少钱？你们这么搭着卖，谁喝得起啊？”

        就这样，京城的人们开始爱上了它，然后就变成了趋之若鹜的“追捧”。

        饭馆的服务员已经显得极不耐烦了。

        很快，人们就发现市面上“散啤”变得越来越不好买了。

        或许最近撞克什么脏东西了。

        “报纸登了你找报社买去，我们这儿就这样。”

        这两家啤酒厂哪怕开足最大

        瑞宾楼的师傅能做到颜色金黄，焦香四溢，偏偏丁点也不糊不黑。

        其独到之处不但在于馅儿香，关键是油煎的火候了不得。

        价格也从两毛一升，两毛六一升，四毛一升，一直涨到了现在的五毛六。

        谁也没辙。

        后来到了六十年代初，因为散啤价钱便宜啊，比汽水冰棍都解渴。

        一家就是过去小鬼子“麦酒株式会社”改的“京城啤酒厂”。

        不过话说回来了，饭馆这边也有饭馆的苦衷，负责开票的这位也有人家的无奈。

        结果适应了就一发不可收拾，因为从本质上说，散啤还是一种瘾品。

        “嘿，凭什么啊。报纸上可登了，说不许这样干，你们怎么还这样啊？”

        于是七十年代成了“散啤”消费增长的黄金时代。

        一家是民族资本“双合盛”改的“五星啤酒厂”。

        那绝对是又解馋，又清爽啊。

        但区别在于，罗师傅气的是饭馆私自涨价，多加了两分钱。

        才使得人们因为囊中羞涩勉强自己改变口味，从不接受到逐渐接受。

        就见人群聚焦的饭馆开票柜台那儿，居然是邻居边家的二儿子边建功和瑞宾楼的人干嘴仗呢。

        因为这就是市场供需不匹配导致的矛盾，商品价格又不敢一下子放开的必然结果。

        但边建功却横眉立目非要据理力争。

        只是虽然喝得人越来越多了，啤酒的产量却没能随之增长。

        宁卫民工作着落不如意吧，就连这么个小小的愿望也没能实现。

        顾客想喝，必须得得搭售一个菜才行。

        敢情一到了地方他就发现，本来就不宽绰的胡同全都淤了。

        “……废什么话你？一碗啤酒搭一个菜，你要买就买，不买你走人，瞎叫什么劲啊你”。

        “喝不起你甭喝啊，自来水便宜，‘撅尾巴管儿’去啊。啤酒供给不足，这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别没事找事儿好不好？”

        到了边建功这会儿，情况显然更恶劣了。

        大多数人不仅品不出它的香味儿和杀口劲来，还讽称其为“汤药”、“马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