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许昊:“你告诉我，哪一条是路？”

        就在这时，吴忆雯御空而起，来到许昊侧。月白长裙在血色天幕下飘如云，她看着林川，眼中涌起水光――那是复杂到极致的情感，有曾经的爱恋，有被封印的怨，有此刻的痛，更有一种深埋的、几乎无法言说的理解。

        郁的鬼气如决堤洪水般从裂中倒灌而出，所过之，血色天光都被染上灰败色泽。空气中温度骤降，明明尚未入夜，城中却已凝结起薄薄白霜。一些靠近裂的屋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剥落，仿佛经历了百年风霜。

        鬼气。

        他能感觉到握剑的手心渗出冷汗，能感觉到心脏在腔里狂，能感觉到内化神巅峰的灵韵在对方威压下几乎凝滞。但他还是踏前一步，足下青石地面无声裂。

        “林川，收手吧。”她的声音在颤抖，“一定还有办法，我们……”

        “林川师兄。”

        “你知了。”林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既然知，就该明白。”

        “鬼界灵枢的阀门，”许昊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真的只有这一种开法吗？”

        “鬼界的崩坏……提前了。”林川抬望着那裂，声音变得冰冷而急促，“许昊，我给过这世间机会。我把剑扔回青云宗，就是盼着有人能觉醒天命灵，能带着镇渊剑，能找到第四条路。”

        许昊深深了一口气。

        他抬手指向下方那座灯火渐起的城池:“鬼界崩塌，亡齿寒。轮回终止，人界亦无法幸免。现在让开，死的是一城人；不让，死的是两界众生。”

缓缓旋转。那轮盘直径足有百丈，通由暗红雾气凝聚而成，表面浮现着无数扭曲的符文，每一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轮盘每转动一圈，落月城上方的血色便郁一分，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

        许昊开口，声音在灵韵加持下清晰传遍全城。他没有用敬语，也没有称对方为“魔”。这个称呼让林川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忆雯。”林川唤了她的名字，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但那温度转瞬即逝，“你醒来了，很好。但已经晚了。”

        他御剑而起。

        百姓们躲在家中，透过窗惊恐地望着天空。修士们集结在各，却无人敢率先出手。那是半圣，是人界修行路的点，是与他们隔着天堑的存在。

        许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林川沉默了三个呼。

        “没有第其他路吗？”许昊握剑的手青暴起，“师兄，你试过了吗？你真的试过所有――”

        林川打断了他。短短三个字，却带着千斤重量。

        他看向许昊，目光先落在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上，再移到那把泛着蓝光的镇渊剑上。当看到剑中央那若隐若现的月影纹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欣，是怀念，是如释重负，但转瞬之间，所有情绪都被更深沉的绝望淹没。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这片血色苍穹下。

        话音未落，苍穹之上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嗤啦――”

        他转看向许昊

        全城死寂。

        “试过了。”

        镇渊剑蓝光大盛，托着他升至与那二人齐平的高度。狂风卷起他玄青袍袖，衣袂翻飞如旗。他在距离林川三十丈停下，这个距离足够对话，也足够在对方暴起时出反应――虽然那反应可能毫无意义。

        “两年，我和夏磊走遍了人鬼两界所有古籍记载的秘地，闯了七上古禁地，试了十三种阵法。”林川的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唯二可行的方法，极寒禁地的聚灵阵需要献祭半个修真界的灵脉；东海绝境的隙，除非有超越圣人的强者亲临，以本源重铸阀门……”

        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撕开了天幕，一漆黑的裂在血色苍穹中央骤然绽开。那裂起初只有数丈长，却在眨眼间横向蔓延，最终化作一横贯东西、足有千丈的恐怖裂痕。裂痕深不是星空，而是翻的、粘稠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灰黑色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