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剑影罪痕

        许昊握着那卷暗红卷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五人默默走上石阶，shen后平安坊的萤石微光渐次熄灭，最终沉入地底深沉的黑暗之中。唯有陈青砚那句“前路艰险，dao心莫失”的话语，还在石阶间幽幽回dang，像是一句谶言，又像是一声叹息。

        重回烟雨巷时，已是午后。

        阳光穿过巷子两侧垂挂的藤萝，在shirun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光影。春风依旧和煦，卷起几片桃李花ban，轻飘飘落在雪儿银白色的双ma尾上。她伸手拂去花ban，那双银白色的圆眼中满是忧虑，正紧紧盯着许昊的侧脸。

        许昊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沼里，沉得抬不起脚。怀中的卷宗重若千钧，那上面冰冷的数字――九座城，九千万生魂――此刻正像烧红的铁烙，一遍遍tang着他的神魂。而苏小小那双悲凉决绝的眼睛，陈青砚那句“比九千万生魂更沉重”的低语，更是在他识海中反复冲撞，撞得他灵台震dang，dao心几yu崩裂。

        “许昊哥哥……”阿阮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姑娘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衬衫，衣摆长至大tui中bu，底下黑色及膝棉袜包裹着纤细的小tui，脚上那双明显大了一号的黑色圆tou小pi鞋，随着她小跑的动作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她浅灰色的大眼睛里蓄着泪，却强忍着没掉下来，“我们……我们现在去哪儿？”

        许昊停下脚步，缓缓转过shen。

        巷口之外，洛阳城主街的喧嚣声隐隐传来。小贩叫卖，车ma轱辘，孩童嬉笑――那是一派鲜活的人间烟火，与他怀中卷宗里那些化作冰冷数字的千万亡魂，恍若隔世。

        “去落月城。”许昊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hou咙，“陈坊主推算，那里会是第十座城。”

        话音未落，他腰间的镇渊剑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那柄石壳已尽数脱落、lou出湛湛蓝光的古剑，此刻正微微震颤，剑shenliu转的灵光比往日更加明亮，却也更加躁动不安。许昊能感觉到，剑中那gu“绝望又期待”的意志，正随着他心中翻腾的怒火与困惑，一同苏醒、膨胀。

        “许昊，”风晚棠上前一步，藏青色贴shen劲装勾勒出她高挑修长的shen形。高开叉的衣摆下，深灰色高弹力连ku袜包裹的双tui笔直如刀裁，足下那双黑色金属细跟高鞋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沉稳的声响。她丹凤眼中锐光闪烁，声音清冷如泉，“落月城距此三千里，以我等脚程，全速赶路也需两日。若血衣双魔当真如陈坊主推算，两三月内便会行动，此刻动shen，或许还来得及。”

        “来得及？”许昊喃喃重复这三个字，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想起望城。

        想起那座积血半尺的空城，想起城墙上那两dao远去的一黑一红shen影，想起自己拼尽全力却连对方衣角都摸不到的无力感。那时他已是化神后期，却连对方随手一dao威压都扛不住。如今虽又有所进益，可对手是能够挥手屠灭千万生灵的魔tou――他当真来得及吗？

        这个念tou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许昊，”叶轻眉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她依旧穿着那shen淡绿色交领短裙，裙摆绣着的药草纹路在春风中微微翻动，草绿色暗纹lei丝边薄丝袜包裹着她修长笔直的双tui，足下是一双青色木质方跟矮鞋。此刻她眉宇间那份医者特有的慈悲，已被一层深重的忧虑笼罩，“我知dao你心中难受。九千万条人命……任谁听了都无法平静。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稳住心神。若连我们都乱了，落月城的百姓，又还能指望谁？”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泓清泉，暂时浇熄了许昊心中翻腾的燥火。

        许昊深xi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啊，愤怒救不了人，狂躁改不了命。陈青砚说得对，他若以这般心境前往落月城，不过是去送死，再去添上一ju尸ti罢了。

        “走。”他握紧镇渊剑，剑shen嗡鸣渐止，“先出城，寻一chu1僻静所在，从长计议。”

        五人正要举步，shen后却突然传来一声轻唤。

        “许行走，请留步。”

        那声音温run柔和，带着些许沙哑的磁xing，正是陈青砚。

        许昊霍然转shen。

        只见巷子深chu1，那扇毫不起眼的黑漆木门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陈青砚独自一人站在门内阴影chu1，一shen绛紫色对襟长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柔hua的云锦光泽。领口chu1以银丝绣着的缠枝莲纹隐约可见，衣襟并未严谨合拢，微微敞着，lou出内里月白色抹xiong的上缘。那抹xiong显然难以完全包裹她饱满丰腴的xiong脯，呼之yu出的弧度在阴影中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长发以白玉簪松松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