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风晚棠，“我对痕迹感。”

        不只是人死了，连砖石、瓦片、草木、甚至空气中动的“气”，都死了。整座城像一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和魂魄的巨大尸，正在缓慢地、无可挽回地腐烂、风化。

        这是一座被彻底“杀死”的城。

        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先盘膝坐下，调息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回灵丹的药力在内化开，乙木灵韵温养着伤，断裂的肋骨传来酥麻的感，那是骨在缓慢愈合。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早，但至少行走无碍。

        天色微明，望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双脚再次踏入那片浸透鲜血的土地。

        风晚棠和叶轻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但也都明白阻止不了许昊。

        “你要什么？”雪儿立刻也跟着站起来。

        “无妨。”许昊摆摆手，“我只是去看看。那两人已经走了，城里应该没有别的危险。而且……”他顿了顿，“我想找找线索。”

        然后他站起，和雪儿、风晚棠一起，走出了山。

        “我跟你去。”雪儿立刻说。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但有一点是明确的――这个男人，认识这把剑。

        长街依旧，血泊依旧，尸骸依旧。

        三人没有走城门――那里尸骸堆积如山，几乎无法通行。而是选择了城墙另一坍塌的缺口。缺口不大，但足够人通过，碎石和砖块散落一地，上面同样沾满了暗红色的血垢。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极淡的鱼肚白，星辰稀疏，月轮西沉，光线晦暗朦胧。山间弥漫着薄雾，雾气冷，贴着肤，带着夜的凉意。

        整座城死寂依旧。

        “放心。”许昊点。

        但也许是光线的原因，也许是心境不同，此刻再看这座城，除了那令人窒息的惨烈，更增添了一种深入骨髓的荒凉。

        口的风晚棠和叶轻眉同时转过来。

        “那位阿婆呢？”他想起被他们救出的幸存者。

        许昊望向口。裂外透进来的光确实比之前明亮了一些，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深沉的、即将破晓的靛青色。

        但那种令人心悸的、沉甸甸的灵韵威压，已经消散了。只有淡淡的、如同余烬般的死气，还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

        “屏障在减弱。”风晚棠眯起眼，青色纱裙的袖摆被晨风得微微拂动，“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两个时辰，就会彻底消失。”

        许昊点点。他试着运转灵韵，虽然还有些滞涩，口也疼，但基本的行动已经无碍。他撑着岩站起。

        他的目光落在剑上，眼神复杂。

        “许师兄，你的伤……”叶轻眉站起，草绿色丝袜包裹的小绷直，脸上写满不赞同。

        “回望城。”许昊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空气中那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经过一夜的沉淀和稀释，淡了一些，但依旧刺鼻。混杂其中的，还有一种东西腐烂后的酸臭，和灰

        “走。”许昊没有多言，当先向山下掠去。

        街两旁，那些昨夜还会活动的尸傀，此刻全都化作了厚厚的黑灰，堆积在墙角、门、车架旁，与凝固的血泊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泥泞般的物质。偶尔有晨风过，卷起一小撮灰烬，在空中打着旋，又缓缓落下。

        叶轻眉看了看还在熟睡的阿阮，又看了看口：“我留下照看阿阮和那位阿婆。你们……务必小心，若有不妥，立刻撤回。”

        “什么线索？”风晚棠转过，青色纱裙在转时开柔的弧度，渐变色丝袜下的长迈步走来，赤足踩在地上无声无息。

        那座笼罩城池的暗红色屏障，颜色比昨夜淡了许多，不再如之前那般厚重粘稠，而是变得稀薄、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屏障表面的那些扭曲人脸也消失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模糊的影子，无声地浮动着。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晨光熹微，比昨夜能看得更清楚些。

        “任何线索。”许昊低看向自己手中的石剑――石壳依旧灰扑扑的，隙间的蓝光比之前明亮了一些，仿佛经过了昨夜那一番冲击，剑内某种东西被进一步唤醒了，“关于那两个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这么，他们去了哪里……。”

        “叶姐姐用乙木回春针稳住了她的生机，又喂了安神丹药，现在在山坳那边睡着，阿阮之前照顾她。”雪儿说，“风姐姐在那边也布了隐匿阵法，暂时应该安全。”

        许昊率先跃入城内。

        越过山坡，穿过枯败的荒草，再次来到能俯瞰望城的那山梁。

        昨夜黑衣男人看剑时那复杂的眼神，他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