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昏迷的老妇人，沿着风钻开辟出的短暂通，向着城墙缺口狂奔！

        后，更多的尸傀涌来，如黑色的水。

        前方，风钻的威力在迅速减弱，开辟出的通正在被重新填满。

        血泊飞溅，碎瓦崩裂，尸傀无声的嘶吼仿佛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十丈，五丈，三丈……

        城墙缺口近在眼前！

        已经能看见城外那相对正常一些的天光，能感受到那虽然依旧带着血腥、却至少没有那么重凝固的空气。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缺口的瞬间——

        城中心的方向，那暗红色的灵韵波动，达到了峰。

        嗡鸣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然后，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暗红色的光，从法阵心的血色晶石中冲天而起，直贯天穹！

        光所过之，空间扭曲，血色屏障剧烈震，表面浮现的无数人脸齐齐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尖啸，旋即彻底破碎、消散。

        一浩瀚如海、却又冰冷死寂的灵韵波动，如风暴般席卷全城！

        所有还在活动的尸傀，在这一刻齐齐僵住，然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哗啦啦倒下一片，迅速化为更加密的黑灰。

        而那光，在达到某个点后，开始缓缓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细细的红线，没入天穹深，消失不见。

        法阵的光芒，暗淡了下去。

        那两镇压全城的半圣灵韵，也开始迅速远离、消散。

        血祭，完成了。

        许昊站在城墙缺口，回望着那座死寂的城。

        暗红色的屏障并未消失，但颜色似乎淡了一些，不再如之前那般厚重粘稠。城中心那令人心悸的灵韵波动已经平息，只剩下残阵运转时细微的、仿佛余烬般的低鸣。

        街上，尸傀化作的黑灰堆积如山，混合着早已凝固的血泊，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泥泞般的物质。

        风还在，带着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灰烬呛人的焦臭。

        叶轻眉终于完成了施针，坐在地，剧烈地息着。她草绿色丝袜包裹的小上多了几细小的伤口，正缓缓渗出血珠。阿阮赶紧拿出金疮药和纱布，笨拙却认真地帮她包扎。

        风晚棠靠在一块残墙上，脸色苍白如纸，青色纱裙破损多，渐变色丝袜上沾满了黑灰和血污。她闭着眼，努力调整着紊乱的气息。

        雪儿站在许昊边，银白色的裙衫和丝袜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破损。她仰看着许昊的侧脸，言又止。

        许昊抱着剑，望着那座城。

        那座他没能救下的城。

        城中那幸存的阿婆，在叶轻眉的针术和丹药下，气息终于稳定下来，虽然依旧昏迷，但至少命暂时无碍。她是这座数万人口的城池里，他们唯一找到的、还活着的凡人。

        只有她一个。

        许昊想起老妇人昏迷前说的那两个字。

        “快逃”。

        她让谁逃？是让偶然闯入的他们？还是让当时就在她边的什么人？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或许，永远也说不出话了。

        许昊转过，不再看那座城。

        “走。”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阿婆。”

        他迈步向城外走去。

        脚步踩在浸透鲜血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后，叶轻眉在阿阮和风晚棠的搀扶下站起，小心地抬着昏迷的老妇人。

        雪儿默默跟上。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呜咽，如泣如诉。

        风中满是血腥味，那味沉甸甸的，压得人不过气，也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像是满了浸水的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