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隆隆破长空，寂静的原野战旗烈烈，群山俯视之中，歌声高昂。人喧闹，上美酒佳肴，大胜而归的军队把草原上一个冬天的积雪都踏薄了。在战场上还没驰骋够的骏甩开了蹄子奋力奔驰，战士在背上扬声呼啸，结伴来去，又互相攀比。转瞬之间，一位年轻骑手一当先，挤开周群骑，率先冲过终点。

        在哈布图眼中，乌乐还算不错，但她太过年轻激进，又总是对靖国摇尾乞怜，不过她是个女子，除此之外也没有办法。若是她哥哥阿勒吉脑子清楚，想来比她强上许多。可惜如今王族就只剩她一个。她哥哥又不好，结合几年都没有子嗣，不知要再等上几年月升才能迎来新的国王。

        献上我的血、汗与泪，

        哈布图瞪大眼睛，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他抬起来看着小乌乐，小乌乐的脸是冰的。

        “公主赐酒一壶，为勇士的面上增加红光。公主赐明珠一斗，为勇士的发间增加荣光。公主赐红宝石一枚，也为勇士的骏添上颜色，愿属于敌人鲜血的颜色永远佩在勇士上。”

        主宰万军之神，我要付出全！

        “我的长子会与你的女儿结为夫妻。”小乌乐的脸庞隐藏在金帘后，那些四逃散，幽微又闪耀的光芒不停地刺激着哈布图的眼睛，他不知为什么心底猛地动了一下，差点以为他在看着代勒。

        小乌乐示意侍女为哈布图斟酒。她的面容看上去那样年轻。

、湖泊，大漠、农田，都和大靖的一模一样。不同的人偏好不同的风景，不同的风景也偏爱不同的人。月升的风景属于月升自己，而您的风景就在您脚下。”

        永在天空高挂！”

        “我和哥哥的长子，将会在今年夏天出生。”小云把杯子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她双手交叠，面微笑。

        “月神赐福拉日则！拉日则恭候神子降临！”　他推开桌子，大步站起来，来到小云面前，弯下腰用力叩击膛，向小云行礼。他这才意识到他母亲为何要答应出兵。

        小乌乐的声音从上传来，哈布图从狂喜中冷静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会儿，咬牙问：“如果是个女孩呢？”

        帐内烛火摇曳，公主的面容掩映在金纱下，光芒在舞，她垂着眼，笑而不语。

        他勒住，得意洋洋地回冲同伴炫耀，他们前不久刚打完一场毫不费力的胜仗。叛军拖着辎重粮草行动迟缓，金仓飞来的老鹰把一颗一颗死人丢在他们面前，下一刻，早就埋伏好的骑兵从山丘上四面八方冲下来，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人命。

        “小乌乐！”八百勇士齐声呼喝，喊声山呼海啸，旌旗动摇。

        “我已经允诺格桑，不之后我的长子会有几位妻子，他和你的女儿一定会有一个子嗣。”

        草场上的欢呼还在持续，琴弦调拨出来的音乐那样高兴，小乌乐已经许诺，交河最丰盛的草场是属于他们的。哈布图很高兴他们胜利了。

        声音一路传到金帐内，层层叠叠的羊之中，几乎如鼓声隆隆。

        哈布图饮了一口酒，抬看了一眼。

        “小乌乐！”

        小云也站了起来，她冰凉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他的上。

        起码他们会有一个子嗣。他们会有一个子嗣。

        他激动得脸庞发红，他的女儿将被月神纳入血脉，拉日则的血会重新回归月神。

        帐外，嘹亮的军号响了起来，它响得太过突兀，让哈布图打了一个哆嗦，几乎要起来。小云收回手，向外走去，侍女簇拥在她的边，她的仪态完美无瑕，拉日则的战士为她欢呼，把这场战争的胜利献给她。

        “敬拉日则的勇士。”酒在小乌乐的边留下一血迹，这在战胜的酒席上是无比荣耀的。

        “我和哥哥会有很多孩子。总会有一个是男孩的。”她在他的上拍了拍，“就算是女孩，她也会娶你的儿子。”

        年轻骑手解开巾高高举起，大声欢呼，一时间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而就好像月神嫌这一刻还不够荣耀一般，草场正中那在雪地里发出金光的大帐中，缓缓走出一队红衣丽人，伴随她们的铁甲士兵令人胆寒，他们是月升公主最贴的陪伴。

        “敬小乌乐！”　哈布图举起酒碗，大声说。

        哈布图既不讨厌代勒，也不喜欢。他家是母亲格桑当家，父亲早亡，母亲要照料全族的人，还要拉扯他们几个弟妹。他很敬重他阿玛，母亲要他出兵，他就必定将胜利带回来。

        他们都很兴奋，交河有着最好的草场，这一仗下去，他们家的牛羊春天就可以吃得膘壮的。

        “若鲜血是取胜的代价，

        “谢小乌乐！”骑手下，双手举起酒壶，向四周高呼：“敬小乌乐！”

        让我胜利的红日，

        代勒是月升天赋的王，他坐在那儿就是月升十数代沉重的权柄，但是他女儿……

        他走到窗边，窗外是一片一片，琉璃瓦铺的屋面。白天日光盛，仁宗打眼一看，差点被晃到眼睛。他顺着仲父的思绪拼命往远看，但除了耀眼的寂静的屋脊，他什么也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