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可卿虚着睁眼，浑上下好似被车碾过。

        她幽怨地看向递水之人。

        他们是想制造成青阳尘璧自戕的假象。

        一阵清明，把她从梦里拉回现实。

        这梦可真是太假了。

        前院一人言：“差不多了，该去看看死了没。”

        叶可卿皱着小脸哭丧：“我好疼，好饿，要抱抱。”

        叶可卿睁开眼，有些迷茫。

        ……

        就差一点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叶可卿这才想起，这口井并不是普通的井。

        青阳尘璧趴在她的床边小憩，见她醒了，便问：“卿卿饿不饿？卿卿想吃什么？可还疼？”

        青阳尘璧沉了眸，对叶可卿：“快走，别我。”

        青阳尘璧见对方不给他机会拖延时间，只能堪堪抬手抵挡。

        青阳尘璧低看向怀里苍白的小脸，柔声：“我们回家，你别睡。”

        霎那间，她的咙溢起铁腥味，那味渐渐溢上口腔，一张嘴就是满牙齿的鲜血，“你那双手是要用来写漂亮字的，不能受伤。”

        然而疼痛没有传来。

        少年人的气势，是吓得几人后退一步，不敢上前。

        甚至因为自戕，真正想害他命之人也能逃脱律法。

        青阳尘璧满脸心疼，把她抱在怀里宽。

        这是一口承载了太多文人亡灵的井。

        她颤抖着手替青阳尘璧解开腰上的绳，扶着他下来，没有吭声。

        大汉松了手，：“那你便写一封诀别书，再投井。”

        发被拉扯得快脱离，叶可卿的眼泪疼了出来。

        壮汉松了叶可卿，狞笑一声，起锤子大小的拳朝青阳尘璧打过去。

见青阳尘璧伸出手抓在井口，她丝毫不敢松懈，得到鼓舞般继续拽动。

        怔愣中，几名捕快围了上来。

        叶可卿涨红的脸凝重了神色，她咬牙坚持。

        真疼！

        青阳尘璧一脸肃杀之气，“放开她，你们要对付的是我。”

        青阳尘璧总算撑着井口探出了子，他的衣服都透了，脸色惨白，嘴没有了颜色，有些吃力地踩上井沿。

        四个大汉便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叶可卿赶紧上前帮他。

        其实她很怕疼，怕药苦，也不知刚才是为什么，她就敢冲出来挡在青阳尘璧面前。

        她想起他的铁画银钩，他的朝乾夕惕，眼前还晃过一斜卧塌上的神清骨秀。

        不知是从哪一个读书人井自戕开始，这口井慢慢演变成了读书人失意、落第、郁郁不得志、甚至是中举后下去了结生命的井。

        自戕向来为人所不齿，若是如此，即便死后，他依然会成为文人之耻。

        “我伤了，你快逃，别我。”

        “不写也没关系，既然你还有力气爬上来，我就先把你的骨打碎，看你怎么爬。”

        京城人称其为断志井。

        一碗清水递到嘴边，她被托起来，顾不得疼得龇牙咧嘴，咙就被凶猛的灌溉呛得更疼了。

        一人嗓门壮，大声厉呵：“干什么！”

        青阳尘璧眼里有些复杂，咽微微发酸，他探手把叶可卿接住，纳入怀里，随后抬着下巴望过去，眼里的凶狠化为实质，刀光剑影般凌迟众人：“今日我青阳尘璧不死，定要你们生不如死。”

        叶可卿的背被一拳打中。

        她口干燥，嗓子眼像刀片刮过，“水，水。”

        灯火通明的夜里。

        恐怕是，美色宜人，美色误人。

        叶可卿恍若未闻，就差一点。

        青阳尘璧不傻，若他死后，叶可卿定然也会被灭口，眯眼：“你先放，我再写。”

        其中一个大汉抓起叶可卿的发，用几乎要震破耳的钟声吼叫：“哪里来的女娃娃，敢坏老子们好事！”

        第十四章  写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