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和伤痕的双手，无奈地摇了摇。

        “老班长，你别这么说。”在场的众人七嘴八地安着。

        柴绍轩扑了扑满脸的烟尘，立刻起清点人，发现少了方宸和温凉。他急了，焦灼地回望向那废墟残坑。

        方宸终于开口。

        方宸一下子问到了重点，周雁山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信任。

        “安爷爷，不怪你。如果没有你，我们早就被天灾和人强盗杀掉了。矿上生活再苦，至少我们还活着，对吗？”

        周雁山指了指脚下。

        老人顿了顿，视线划过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众人，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温凉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磁场波动，指尖在空中微微一捻，眼眸一弯，指了指门外，懒懒散散地笑了笑。

        攻击很强的女人第一次出了羞惭的表情，转瞬即逝，宛若花开一瞬。

        “哦，没事。还有十五秒。”

        “你们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查到了什么消息么？”

        又要合理、又要压榨，好人坏人都让他们了。

        周雁山冷哼着不说话，而她后满面风霜的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沉重。

        周雁山抬，水光晶莹的眼睛里藏了一丝不信任。

        “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听别人的怂恿，去叶长的讲座闹事？”方宸问。

        他没有说得很明白，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为人虽然不失豪爽善良，可面对犯罪，却也不容情面。

        “累死、饿死、被杀死，怎么都是死。没有路的时候，怎么走都是路。能喊出来，总比被闷死强。”

        柴绍轩和方宸见识过关听雨的手段。

        老人应‘是’的时候，气神仿佛被吊了起来，垂暮的脸上也唤醒了几分神采。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一瞬间都凝聚向方宸，惶恐而期待，仿佛将最后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这个清秀的年轻人上。

        柴绍轩脑中忽得灵光一现，想起了某个奇奇怪怪的变电箱。他白着脸看向方宸，而后者明显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我是第一批入伍的哨兵，后来因为进化程度低、也差，被迫跟着老战友们退了下来。我们有补贴，但是亲友孩子都没有补贴，他们没办法拿到进化塔的进化名额，我就想着，不如带着他们一起入矿。当年，下矿挖铁磁还是一份人人欣羡的工作，工资高、待遇好。但现在...”

        夏旦眼睛红通通的，双手交替着抹眼泪，柴绍轩挣脱束缚，冲到她们面前，呆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出几句话：“关姐不是说，办成了事儿就答应给你们自由么？！你们哭个屁啊！内是吧？！那个，我们来帮你们找！”

我们。”

        “你，帮我们？”

        真是好巧哦。

        爆裂的火光和灼的热浪席卷了一切，黑烟冲破云霄，笔直耸立，恐怕在几公里外都能看见火色余烬。

        温凉忽得抬眸，问：“你是军人？”

        “就这儿。”

        “嗯。有人给我们留了言。”周雁山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这几天不安全，有人要炸矿场周边，制造混乱。”

        柴少爷蠢蠢动的拳到底还是没丢出去，转而挠了挠。

        “所以，我们这一心急，不小心绑错人了。不好意思啊。”

        周雁山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愚蠢的柴少爷，后者立刻岔开话题：“那个，咳，那内为什么要这么啊？制造矿场内冲突对他有什么好吗？”

        “...我本来是这样想的。但我现在只后悔，如果当初，我没有带大家入矿就好了。”

        周雁山红着眼睛轻声说。

        落地的闷响与后掩惊天的爆炸声同时响起。

        这句话的前后逻辑太过彪悍，众人还没能理解‘还有十五秒’和‘没事’之间的关系，柴绍轩却火烧屁地蹿了起来，扯着夏旦就往外跑，边跑边撕心裂肺地喊：“走啊！！上要炸了！！！就剩十五秒了！！听不懂话？！”

        “我们四个人，很厉害。找个内，易如反掌。”柴绍轩放完大话，有点心虚地回看方宸，“...白脸狐狸，你帮我说句话啊。”

        “是。”

        四人：“……”

        “行吧，小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方宸皱眉：“炸哪儿？”

        十几个老弱病残这才恍然大悟。他们立刻脚底冒烟地往外逃，连带爬，手脚并用，瘦弱的几人卡在了门框，一个接一个扑灵扑灵地往外掉。柴绍轩趁机拎着他们的衣领向外一丢，众人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直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时间，低啜声慢慢地响了起来，压抑的气氛无声地蔓延开，宛若沉默的洪。

        “每次出了事故，上面就会新派一些人过来辖；每次死一些人，矿上的守备就会更强一些，我们的工作时间就会更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