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砂怀抱鸟雀，转看朱嬴手握弹弓，心知是她出手保护他。侍卫刀驱赶，恶鸟倍加凶狠，扑啄撕咬，作困兽之斗，朱嬴缓步上前：“让它飞。”侍卫见她发话，沉稳异常，胜券在握，心悦诚服，一致遵命。

        朱嬴察觉他又在注视自己，看了回去。他坐在花下，阳光照得人发光，他的肤色并不洁白，不过有种奇异的美感，如同金黄的日光凝固而成蜜蜡。自己的位置绿叶成阴子满枝，星星点点的光斑洒在上，她的手是冷白的，像冰镇的牛。

        他微微诧异，没来得及细问她的感叹，忽然，侍女喊着：“鸢！鸢！”

        他的可以吻她的，却听不到她吐真心，他的手可以碰她的膛感知心，却摸不到她的心思。他进入的时候，他进入的是空旷华美的殿，里只有他的声音的回响。

        一个黑点迅速扩大，如同晕染开的一滴墨水，污染了宁静美好的夏日。怪鸟冲向杏树，树枝颤动，泼洒他半杏花，鸟雀乱飞，有的扑进丹砂怀里，寻求庇护。

        朱嬴察觉不到边人的心思，实在遗憾，若是用金弹打，这只鸟早在第一下就一命呜呼了。花园干净，没有小石子，她用的是果子，并不趁手。

        她偃旗息鼓，落英缤纷，树静而风不止。

        阴郁的邪念让他上转的气息发生微妙的变化，意逸散，小鸟星飞云散。

        只有刚刚的一瞬间，她专注地、直白地宣真实的自我，哪怕是杀戮。这种感觉迷人至极，诱惑他去品尝被她杀死的快感。他知这个念很荒唐，但他忍不住幻想被她专注的杀意贯穿血肉之躯的愉悦。他嫉妒那只鸢，在某一刻，先于他占据她全的心神。

        怪鸟倏地俯冲袭来，丝毫不惧人类，丹砂护住小雀，闪开躲避。恶鸟见人没有逃跑，仍旧保护小鸟，狂大发，伸出利爪要伤他。爪子才挨衣袖，吃了一记重创，子歪斜震动，尔后是第二记，翅膀受创，蓬！几黑白斑驳的羽崩落。

        丹砂隔着花雨，看到她再次举起弹弓，闭上一只眼瞄准，拉紧，松开，如霹雳弦惊，风势凌厉，呼啸而过。

        她问：“你没受伤吧？”用袖子了杏子，咬了一口，好酸！赶紧转吐掉。丹砂愣了一会儿，才回答没事。

        众人退避，鸢在地上了，振翅而飞，起起伏伏，跃上枝，又摇落数点狂花和杏子，打在人的上。

        丹砂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撞见朱嬴鸟的姿，凌厉专注的神色不同往日。她往日面对他，总是有所保留，也许是不太会说西夜国的语言，也许是不太想和他敞开心扉，即便他们最亲密的时刻，她还是会有点神思游离。

        “你这个人哪，好像一直生活在阳光下。”

小雀，吃得圆圆，如同面团，她戳它的白肚子，妈呀，实心。他喂得真好。

        她将手翻转，手指指夹着小雀细细的爪子，了它肚的膘，又放下，去捉斑鸠玩儿。丹砂看她自得其乐，心中欢喜，将小米洒在地上，专注地望着她玩耍。

        喑哑的悲鸣回在碧空中，扑簌簌，扑簌簌。墙外几声动之后陷入沉寂。

        他笑说：“你能碰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