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翠桃压低声音，“果然如小姐所料，二叔公那边昨日已在祠堂提议，要接那外室子归宗。幸而咱们的人快了一步，已在春莺阁的后院找到他。”

        “谢小姐。”翠桃行礼退下，步履轻捷如猫。

        他若是敢像那个贱从暗偷爬出来，我便让他好好看清楚嫡系子女该有的手段。」

        虽然那场“意外”的安排耗去了你大半年的月例银子，但你着记帐的素笺时不觉得心疼，倒是觉得心淤堵多年的一口浊气终于散开了一些。

        你安排的亡命之徒早已伏在山林暗，一击就要了她的命。

        一个自小在脂粉堆翻、与野狗抢食残羹冷炙的肮脏野种而已。

        他不姓梁，不踏进梁氏祠堂，也绝不会被写进梁氏族谱。

        屋里重归寂静。你抬望着云纱帐一只粉紫色的绣蝶久久出神。

        没两日，附近村民传开了，说西边澧山坳闹大虫，咬死了一个独女人，尸首都残缺不全。

        你在她床前一遍遍地宽说“女儿能护住自己”，但她总是叹息着摇摇，浑浊的眼里始终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官府派人来看，当即封了山路，立起“猛兽出没，绕而行”的木牌，现在还安排有差役巡逻。

        「娘亲，莫忧心。

        窗棂外日光移了几寸，斜斜地落入云纱帐内。你抬起手摸摸的绣蝶，又看了看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忍不住极缓地勾起了角。

        忽然，你又想到一件事。

        “好。”你从枕边取出一个黑漆小匣，拈出两张银票递过去，“拿去打点，余下的赏你。”

        “是，照着小姐吩咐打晕他，没惊动任何人。”

        那个生下野种的贱在几日前接到一封以你爹口吻写的密信。但那封信，是你从你爹书房里偷出几封旧日书信，对着它们一笔一划摹出来的。

        她等到了大哥娶妻成人，却没等到你许个好人家。她最怕的，是在自己走后，那对母子登堂入室，而你大舅前年在边疆杀敌牺牲，大哥常年走商，大嫂跟着出行，你在后院无人护着，会被作践得不成样。

        她大概以为自己熬了这么多年，梁家终于肯给她一个名分。又或者是她本来就蠢笨如猪，竟然真的偷跑出春莺阁来澧山赴约。

        这是娘亲手描的花样，蝶翼薄如烟，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

        娘病重时，总是喜欢用她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你，气若游丝：“阿瑜…娘最放心不下你……”

        「娘亲，你看了吗？女儿能帮你刺……今后，我也会彻底磨平那刺，让它伤不了我们半分。」

        “人押在私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