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跟着笑了

        卢映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脸颊登时通红，着手绢，细声了句「得去敬茶」后便赶紧起走到屋外。

        在书架前徘徊了片刻，卢映才想起自己原本要些什么，打算要走，一回就发现屋里另一侧，有一个雕花躺椅，顾青岩盖着薄毯睡在上。

        目送卢映羞的背影，顾青岩嘴角弯出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卢映鲜活，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句话，像点点星火，无声无息的让自比枯木的顾青岩，死灰复燃。

有回来。

        起捡了件青色长衫穿上，顾青岩不是有意地选择长衫，但这么一来他的衣服在型制上便和卢映相近，走出偏房站到等在外的卢映边时，顾青岩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穿衣选择其实是因为卢映而偏离了常态，不禁暗自羞赧。

        顾家老小都等在厅里，对于两人的姗姗来迟，神色都带着些许隐密的了然，顾青岩自然是看懂了家人神色里的意味，心想要是他们知自己后半夜其实在院子里静走清心，不知是否会笑出眼泪?

        原来在啊！卢映心里嘀咕着，蹑手蹑脚的走到躺椅旁，蹲下让自己与躺椅上的顾青岩齐平，男人睡得很沉，即便现在有一束光从打开的门外照过来，依旧是双目紧闭，睡得沉也好，正好方便卢映仔细的看他。

        卢映顺着门的移动看了过去，看见偏房里满墙的洋书，除了上女学校时跟着老师同学去渭城图书馆时，她没在哪看过这么多的书，卢映是很喜欢读书的，尤其爱看洋书，这些渡海而来的书里，描写的是她未能有幸亲眼得见的异世界，为了读懂这些洋书，女学校的课业结束后，她央兄长帮忙，以她那留洋的未婚夫当藉口，请了个留学英格兰的女老师来教她英文，现在成排的英文洋书就在眼前，卢映兴奋的忘了自己原本已经要去前厅敬茶，就这么踏进了偏房。

        双手撑着自己的颊，卢映的视线，从顾青岩睡乱的额发开始，过拖着英气剑尾的眉，落在男人紧闭的眼上，那双眼，睁着的时候，总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让人紧张，现在闭着，少了那炙热的压迫感，还因为长长的睫而多了几分秀致，再看看直的鼻梁，还有因为熟睡微启的薄，卢映还记得这的感，虽薄但，回溯着记忆，她不自禁的伸出了手指，碰上了男人的。

        顾青岩似乎感受到了碰，眉微微蹙起，但仍没有转醒，卢映慌忙地收了手，平复了下莫名加速的心，这才出声喊顾青岩：「顾二先生」

        他旁的卢映则无心注意这些隐匿的细节，作为新嫁娘给公婆敬茶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心里多少紧张，顾山泉和蒋蕙诗看她神态拘谨，也赶紧收敛了脸色，下人将早早准备好的茶盏端到卢映面前，她照着在家里备婚时学的，恭敬的给两人敬上茶水，看她礼数学得周全，开口随儿子喊爹娘，夫妻俩心里都无比舒坦，蒋惠诗了代表将卢映拉到自己跟前，把她和顾山泉特意备的敬茶回礼，一只通透盈的玉镯，放进了卢映的掌心。

        卢映仔细的看着那只镯子，注意到这不是支毫无造型的镯子，而是用柔美的线条勾勒出首尾相衔的玉龙的镯子，温的龙型，和自己自小珍惜的那个玉佩显然是同一款的，卢映脸上挂上了甜美的笑，回过，看向站在自己后一步的顾青岩。

        于是两人各怀着各的羞涩，并肩往前厅走去。

        听见有人叫自己，顾青岩迷茫的睁眼，在自己的书墙前，卢映显得小，她蹲在自己跟前，盘着简单的发髻，上是顾山泉送媳妇的大衣橱里蒋蕙诗让裁新制的旗袍，用的是近期行的半袖款式，玫红色的布料上绣着红白山茶，很衬卢映的肤色，顾青岩看迷了眼，喃喃念了声「好看」。

        小红楼一叙，卢映大半的时间都在跟顾婉霖对话以消弭自己的紧张，昨日婚仪时又几乎都着盖，好不容易拿下盖，就是那过于刺激的房，哪有机会能好好端详自己的夫婿呢？

        顾青岩的藏书颇丰，最大宗的是建筑以及艺术类的书籍，其他还有文学类和科学类的读本，有好些用字生僻，卢映连书名都读不懂。

        站在偏房外，卢映有些紧张，紧了手绢，好半天才鼓起勇气敲了门，叩叩的声响后迎来的是静默，卢映等了会儿，又再次敲门，但依旧无人回应，微微鼓起了腮，卢映觉得更丧气了，看来得一个人去前厅敬茶了，想着，她顺手拍了下门板出气，那门可能没被关严实，就这么被她拍开了。